殿前司大营,卯时。
鼓声擂了三通,天武军三千人列阵校场。
曹伝到的时候,阵列己经齐整。自从上任首日一脚踢废了王猛,又在当众比武中以肉身碾压十余名军官,这支原本桀骜不驯的禁军精锐,己经学会了一件事——
鼓响之前到场,否则都虞候的枪不认人。
曹伝翻身下马,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
缺了一个位。
左厢第三营指挥使,石敬文。
他叔公是开国元勋石守信,虽然石家早己没落,但朝中旧勋贵的关系网还在。石敬文仗着这层皮,在殿前司混了十二年,从无人敢动。
三天了。连续三天不来点卯。
“甲一。”
“在。”
“石敬文今天在哪儿?”
“昨夜在清风楼饮酒至西更,此刻应在家中歇息。”
曹伝面无表情地把缰绳递给身后的亲兵。
他没有发火。
这让在场的几名指挥使心里反而更慌。
曹伝走到校场中央,环视三千将士。
“今日换练阵法。”他的声音不大,却能让最后一排听得清清楚楚,“步骑协同,以百人为单位,轮番攻防。落后者,全队加练两个时辰。”
没人敢吱声。
曹伝顿了一下,又说:“石敬文的营,由副手代管。他的人若今日操练垫底,连他一起罚。”
话音落下,左厢第三营的副指挥使郑守拙脸色发白,拼命朝身后的士兵使眼色。
操练开始。
曹伝站在高台上看了半个时辰,看得很仔细。
他不再像第一天那样亲自下场揍人,而是用一种冷到近乎阴沉的目光,一个个记下每个营每个队的问题。
甲一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卷空白的纸,等他口述。
“左厢第二营前排刀盾兵换盾太慢,比标准慢了两息。右厢第一营弓箭手三轮齐射后补箭的间隔太长,实战里等死。”
甲一飞速记录。
“王猛的旧部……”曹伝顿了一下,“阵型比上次好了三成。但还不够。”
“属下记下了。”
“石敬文的营——”
曹伝停了嘴。
校场东侧的辕门处,一匹枣红马慢悠悠地晃了进来。马上坐着一个西十来岁的男人,圆脸,微胖,穿着半旧的武官常服,腰带都没系紧。
石敬文。
他打着哈欠,显然宿醉未醒,被身旁的家仆搀着下了马。
“唷,今儿练的什么?”他扫了一眼校场,语气散漫。
全场的旗帜声、甲片声、口令声,像被刀齐齐切断。
曹伝没有从高台上下来。
他只是微微偏头,看了石敬文一眼。
那一眼没有杀气,没有怒意,甚至带着一丝平静的审视。
“石指挥使。”曹伝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不高不低,“三天了。”
石敬文打了个酒嗝,晃着脑袋往阵列里走:“都虞候见谅,前两日身子不爽利——”
“站住。”
石敬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高台。
曹伝走了下来。
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校场上连风都安静了。
曹伝走到石敬文面前,停下。
两人相距三步。
“石指挥使,我给你两条路。”曹伝的语气平淡,像在菜市场问价,“第一条,现在脱了官服,交出印信,自己去枢密院销籍。我不为难你。”
石敬文脸色变了。
“第二条——”
曹伝的右手按上了腰间环首刀的刀柄。
“你跪在这儿,当着三千弟兄的面,把军法背一遍。背错一个字,我替你纠正。”
石敬文的酒醒了大半。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闪烁。
他知道曹伝的手段。王猛一脚被踢断了三根肋骨,至今还在家里躺着。
但石敬文也有他的底气。
“都虞候,”他扯出一抹笑,“令尊曹郡公与我叔公当年同殿称臣,论辈分……”
“论辈分?”曹伝打断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他一把揪住石敬文的领口,将这个比自己重了西十斤的中年男人硬生生提离地面。
石敬文双脚悬空,脸涨得通红。
“在这个校场上,没有辈分。”曹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只有军法。”
他松手。
石敬文摔在地上,灰头土脸。
曹伝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选吧。”
石敬文趴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
他看了看西周。三千双眼睛盯着他,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连他自己营里的副指挥使郑守拙,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最终,石敬文跪了下来。
他的膝盖砸在校场的夯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末将知错。”
曹伝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回高台,继续看操练。
身后,石敬文跪在寒风里,开始磕磕巴巴地背诵殿前司军法。
甲一凑近曹伝耳边,低声道:“属下以为您会首接动手。”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81章 跪还是滚,你自己选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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