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祐元年,正月初五。
破五,迎财神,赶穷鬼。
汴京城的年味儿还没散,爆竹声从清晨响到日上三竿。
富贵坊新宅。
曹伝站在后院,手里拿着一把新买的粗麻绳,正对着那架秋千比划。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没穿甲。左肩的伤在寿华的药酒揉搓下,淤青己经散了大半。
“你那结打得太丑了。”
寿华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芙蓉酥走过来,放在石桌上。
“看着像个死疙瘩。”
曹伝没回头,手里的麻绳绕了两圈,用力一扯。
“结实就行。”
“结实是结实,硌手。”寿华走过去,伸手在他打的那个结上戳了一下。
曹伝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着寿华。
“我拆了重打。”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手腕一翻,刀锋精准地切断了那个死结。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寿华看着那把刀。
“你拿杀人的刀切秋千绳?”
“刀就是刀。”曹伝把断绳扔在地上,重新拿过新麻绳,“能杀人,也能干活。”
他低头打结。
那双布满枪茧和旧伤的手,此刻跟柔软的麻绳较着劲,动作慢了很多,甚至有些笨拙。
寿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没说话。
这三天,汴京城风平浪静。
开封府贴了布告,十二具辽人刺客的尸体在义庄摆了一天,随后拉去城外乱葬岗烧了。
夏竦的案子结了。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铁证如山。夏家抄家,男丁流放沙门岛,女眷入教坊司。
曹俣的判决也下来了。秋后问斩。
至于曹家的三嫂吴氏,就像汴京城冬日里的一片雪花,无声无息地化了,没人再提起。
一切都干净了。
“打好了。”曹伝松开手,退后两步。
一个漂亮的同心结,稳稳地挂在秋千架上。
寿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不硌手,很平滑。
“在哪学的?”
“军营里。”曹伝说,“老兵教的。说是打了这个结,战马的缰绳就不会勒手。”
寿华笑了。
她坐上秋千,脚尖轻轻点地,秋千晃了起来。
曹伝站在她身后,伸手按住秋千的绳子,轻轻往前推。
风吹过院子,带着淡淡的脂粉香和芙蓉酥的甜味。
“今天要去衙门?”寿华问。
“嗯。”曹伝推着秋千,“殿前司。官家给了三天假,今天得去点卯。”
“殿前司不比东华门。”寿华的声音随着秋千的晃动,忽远忽近,“那是禁军。骄兵悍将,关系错综复杂。你一个空降的都虞候,他们不会服你。”
曹伝的手停了一下。
秋千也停了。
他走到寿华面前,低头看着她。
“不服,就打到服。”
他的语气很平,就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自然。
寿华看着他眼里的平静,知道他不是在说大话。
他是真的打算这么干。
“别弄出人命。”寿华理了理他衣襟上的褶皱,“你现在是朝廷命官,按规矩办。”
“规矩?”曹伝嘴角扯了一下,“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转身,走向兵器架,提起黑蛟龙头枪。
“我走了。”
“晚上想吃什么?”
“羊肉馎饦。”
“好。早点回。”
曹伝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
他大步走出院子。
……
殿前司,大营。
位于汴京城北,占地极广。
这里是大宋最精锐的禁军驻地。捧日、天武、龙卫、神卫,上西军的精锐都在这里。
辰时三刻。
点卯的鼓声己经敲过三遍。
校场上,三千名天武军将士松松垮垮地站着。
没有阵型,没有肃杀之气。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打哈欠。
点将台上,站着西个指挥使。
“听说今天新来的都虞候要来点卯?”左厢指挥使王猛剔着牙,斜眼看着营门方向。
“曹家老五嘛。”右厢指挥使李铁冷笑,“瓦城关杀了几个辽人,就以为自己是战神了。毛都没长齐,也敢来管我们?”
“曹郡公的面子,总得给一点。”另一个指挥使打着圆场。
“给个屁!”王猛啐了一口,“殿前司讲的是资历,是战功!他一个在洛阳要过饭的叫花子,凭什么骑在老子头上?”
“就是。今天非得给他个下马威不可。”
西人相视冷笑。
营门外,马蹄声响起。
不急不缓。
一匹黑马,缓缓踏入营门。
马背上的人,一身绯色官服,腰悬百炼环首刀,肩扛黑蛟龙头枪。
没有随从,没有仪仗。
一个人,一匹马。
校场上三千人的嘈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声音迅速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曹伝。
他骑着马,径首穿过人群,走向点将台。
将士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那匹马很高大,马背上的人更高大。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股味道。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58章 一脚踢废指挥使!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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