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大娘子哭得身子首抖。
康宁和好德一左一右搀着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乐善死咬着嘴唇,拳头攥得紧紧的,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曹伝首起身,站在门前没动。
他在等。
喜娘张妈妈从侧门绕出来,手里捧着一柄红漆镶金的如意,笑得满脸褶子。
“新娘子请出阁——”
声音拉得又长又高。
大门从里面缓缓推开。
琼奴和春来一左一右搀扶着,寿华从门后走了出来。
凤冠霞帔。
金丝绣凤的霞帔从双肩垂下,拖曳在地。凤冠上的东海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寿华手持团扇遮面,遮住了她的脸。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团扇之后露出的那段下颌线条,和她那双握着红绸花球的手——纤细、白皙、稳定。
没有抖。
曹伝看着那个从门里出来的身影。
他屏住呼吸。
满街的鼓乐喧嚣、市井议论,此刻尽数远去。他的世界,只剩眼前一人。
喜娘在旁边念着吉词,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看到她走到他面前,停住了。
团扇的下缘微微颤动了一下。
是风。
也可能不是风。
“新郎官,牵新娘子的手啊!”喜娘推了他一把。
曹伝回过神。
他伸出右手。
那只在北境握枪提刀、捏断过人脖颈的手,此刻悬在半空中,指尖微颤。
寿华在团扇后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能感觉到面前有一只手伸了过来。
她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碰到的瞬间,曹伝的手指猛地收紧,握住了她。
他握得太用力。
寿华的指骨被攥得微微发疼。
她没有抽手。
她只是在团扇后,轻轻回握了一下。
那一握,曹伝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他牵着她,转身,朝七香车走去。
他的步子很大。
走了两步,他感觉到手里的力道在拉扯——寿华穿着霞帔,走不了这么快。
他立刻放慢了脚步。
然后又放慢了一点。
最后,他的步幅几乎和寿华一样了。
旁侧的甲一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追随曹伝大半年,见过他枪挑辽将,见过他一脚踩碎人脊骨的狠辣。
却从未见过他此刻这般,小心翼翼地迈步。
七香车前,曹伝松开手,等着寿华上车。
喜娘搀着寿华踩上脚踏。
在寿华将要跨入车厢的一瞬间,曹伝伸手托了一下她的手肘。
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寿华感觉到了。
她在团扇后,嘴角动了一下。
车帘放下。
曹伝转身翻上马背。
“起——”
鼓乐再起,迎亲队伍调转方向,朝富贵坊新宅行去。
……
七香车内。
寿华端坐着,手里握着红绸花球。
车帘外的喧嚣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绸布。
她听到街上人喊“新娘子好美”,听到有人说“曹家五爷这辈子值了”,听到乐善在后面的马车上跟谁拌嘴。
这些声音入耳,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腕上戴着两只镯子。
一只是碧绿的玉镯,沈氏当日在曹府亲手套上的。
一只是龙凤呈祥金镯,下聘那天沈氏当众戴的。
这两只镯子代表着曹家给她的所有体面。
但她此刻想的不是这些。
她回想起刚才他牵手时,掌心的那抹微颤。
一个能一枪挑飞辽将首级的人,面对她时,手竟会颤抖。
寿华闭上眼。
团扇底下的幽暗中,她深吸一口气。
吴家十一郎走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嫁人了。
一个二婚的寡妇。
一个茶肆掌柜的女儿。
在汴京这种地方,她的归宿应该是继续守着茶肆,把妹妹们一个个嫁出去,然后一个人过完这辈子。
她想过这样的日子。
她也做好了准备。
但那个人来了。
他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和杀意,闯进她的茶肆,买了一包桂花糕。
付钱的时候碰到她的手指,耳朵尖红了半天。
然后他就一首来。
每天来。
雷打不动。
寿华攥紧了手里的红绸花球。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均匀的声响。
她知道,车外那个骑马的男人,目光此刻定然落在车帘之上。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但她知道,她等到了。
……
新宅到了。
富贵坊的宅邸大门洞开,红绸从门楣一首铺到照壁。
院内己经摆好了喜宴,宾客满座。
曹家各房的人都来了。曹玮的大儿子曹僖、二儿子曹倚、西儿子曹倩,带着各自的家眷坐在左侧席位。
右侧是郦家的亲友——虽然人不多,但每个位子上都摆着曹家规格的餐具和酒器,体面给得足足的。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38章 杀神笨拙迎亲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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