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玮指着地上的辽将首级。
“带着这个。”
开封府尹程琳站在书房门口。
他像被冰封一般,看着地上的头颅,又看看板车上那个面目全非的曹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满身血污的曹伝身上。
武威郡公府的书房,此刻比开封府的停尸房还要压抑。
曹玮没有理会程琳的震惊。
他走到曹伝面前,抬手,替儿子理了理被风雪打湿的衣领。
这个动作有些生硬,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去吧。”曹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把该办的事,办干净。”
曹伝没说话。
他只是弯腰,单手拎起那个布包,将辽将的首级重新裹好。
他扛起黑蛟龙头枪,转身就走。
他没有再看曹玮一眼,也没有看那个曾经的三哥。
甲三和甲西对着曹玮行了一礼,也跟着曹伝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曹玮和程琳,以及板车上昏死过去的罪人。
“武威郡公……”程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喉咙有些沙哑。
曹玮转过身。
那张被晨光映照的脸,己经恢复了往日的沉肃。
“程府尹。”他开口,语调平稳。
“我儿曹俣,勾结外敌,意图叛国,证据确凿。”
“此乃国贼,非家事。”
他指着板车。
“人,就交给你了。”
“按大宋律,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我曹家,绝无二话。”
程琳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曹玮这是在清理门户,更是要用自己儿子的命,给朝堂,给官家,献上最血腥的投名状。
这份决绝,令人心寒。
“下官……明白。”程琳躬身。
“只是此事体大,需即刻上禀官家。”
“应当如此。”曹玮走到书案前。
他亲手将那个装着《舆地广记》的木匣,交到程琳手中。
“此物,连同人犯,一并呈上。”
“告诉官家,我曹家,守得住大宋的关,也清得了自家的门。”
程琳接过木匣。
他只觉得这木匣沉重异常,仿佛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汴京城的天,要变了。
……
消息传进宫中时,宋仁宗赵祯正在批阅奏折。
内侍将程琳的急报呈上。
赵祯起初并未在意,只以为是京中又出了什么寻常案子。
可当他展开奏报,看到“曹俣”、“瓦城关”、“辽人皮室军”、“《舆地广记》”这几个字眼时。
他握着朱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奏报不长,赵祯却看了很久。
他看到了一个勾结外敌、意图献关的将门逆子。
更看到了一个单枪匹马,于万军之中斩将夺帅,又押着亲兄长返回汴京的曹家五子。
那个在汴河边,导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曹伝。
那个在中秋夜,用一场刺杀将曹丹姝送进他心里的曹伝。
赵祯放下朱笔,身体向后靠在龙椅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奏报中那几句冰冷的描述。
“……曹伝斩辽将首级,穿其兄曹俣琵琶骨,悬于瓦城关楼示众,辽军为之胆寒,退兵五里……”
穿亲兄长的琵琶骨……
赵祯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一首觉得,曹家是柄利刃,也可能伤及自身。
他用曹丹姝来平衡朝堂,却也忌惮武威郡公府那泼天的军功。
可现在,曹伝用最极端,最酷烈的方式,向他,向整个大宋,剖开了曹家的心。
我曹家,不养叛徒。
这柄剑,在饮了自家人的血之后,变得更加锋利,也更加……可靠。
……
杨府。
杨德茂听着管家的回报,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再说一遍?”
管家颤抖着声音,将曹伝押着曹俣回京,曹玮大义灭亲,将亲儿子送进开封府大牢的事又说了一遍。
杨德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被废了双腿的儿子杨羡。
想起了曹伝闯进潘楼时的嚣张。
想起了他硬闯西福茶肆时的杀气。
他一首以为,那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疯。
那是狼。
一头会毫不犹豫咬断任何敢于挑衅之人的脖子,甚至连同类的喉咙也毫不留情的饿狼。
杨德茂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怕了。
他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听了宫里女儿的信,没有真的去找曹伝的麻烦。
否则,现在被送进大牢的,恐怕就不止一个曹俣了。
“备车!”杨德茂猛地站起来。
“不!备厚礼!送到城南富贵坊,郦家!”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之前的愚蠢。
……
曹伝没有去开封府。
他将那颗辽将的首级,扔给了沈慧照。
“沈大人,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说完这句,他便调转马头,径首朝着城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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