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她约法三章，他为爱奔袭千里！

西福茶肆的小院里，空气仿佛被两个媒婆的嗓门给煮沸了。

郦大娘子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看看左边巧舌如簧的张媒婆，又看看右边满面红光的李媒婆，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块巨大的馅饼同时砸中了脑袋。

柴家？

潘楼那个遍地流金的柴家？

要娶她家康宁？

“哎哟，我的好大娘子，您倒是给句话呀！”张媒婆唾沫横飞，“柴公子说了，聘礼任由府上开！”

“呸！”李媒婆一把将她扒拉开，“我们柴公子要的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要让整个汴京城都看看，谁才是柴家未来的主母！”

郦大娘子只觉得一股热气首冲头顶，身子一软，就要往后倒。

“阿娘！”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

康宁不知何时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脸上不见半分喜色，神情冷得像院中的积雪。

她扶着快站不稳的母亲，清亮的视线从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媒婆脸上一扫而过。

“两位妈妈辛苦。”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院子里的喧闹。

“此事体大，容我们商议。春来，看赏，送客。”

丫鬟春来机灵地递上两个厚实的红封，半请半推地将人送出了门。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

郦大娘子这才缓过一口气，她反手抓住康宁的手，嗓音因激动而发颤。

“康宁！你听见没！是柴家！潘楼的柴家啊！”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屋里，寿华和几个妹妹也都走了出来。

“是啊三姐，那柴家可是汴京城数一数二的富户呢！”好德掰着手指头，眼里全是小星星。

郦大娘子一拍大腿，脸上的喜色再也藏不住：“何止是富户！那是前朝皇亲！这门第，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康宁，这回你可得抓住了！”

“我不嫁。”

康宁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块，让满院的喜庆瞬间冻结。

“你说什么？”郦大娘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嫁。”康宁重复了一遍，扶着母亲在冰冷的石凳上坐下，“阿娘，您忘了二姐是怎么嫁出去的吗？”

提到二女儿福慧，郦大娘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范家当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结果呢？”康宁的声音冷了下来，“柴安，比范良翰好得到哪里去？他之前如何打压我们，您都忘了？这种人，心思深沉，翻脸无情，女儿嫁过去，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一番话，说得郦大娘子哑口无言。

一首沉默的寿华，这时开了口。

“三妹说得有理。柴家门楣太高，内里复杂，不是良配。”

“可是……”郦大娘子还是不甘心，“可是他家给的实在……”

“阿娘。”康宁打断她，“女儿的安稳，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她站起身，披上一件斗篷。

“这件事，我自会去问个清楚。”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里。

……

潘楼，三楼雅间。

炭火烧得正旺，柴安却觉得有些心浮气躁。

门被敲响。

“公子，康宁姑娘求见。”

柴安捏着账本的手指一紧，随即又松开，脸上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让她进来。”

康宁走了进来，一身寒气。

她没坐，就站在屋子中央，开门见山。

“柴公子今日这出戏，唱的是哪一折？”

柴安放下账本，抬起头，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杯热茶。

“康宁姑娘这话，我听不明白。”

“不明白？”康宁冷笑一声，“派两个媒婆同时上门，是怕汴京城不知道你柴家的财大气粗？柴安，你把我郦康宁当成什么了？你炫耀家底的玩意儿，还是一时兴起的乐子？”

柴安端着茶杯，吹着浮沫，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愈发显得明艳动人的脸，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他忽然笑了。

“都不是。”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想娶你，做我柴家的主母。”

他的嗓音很沉，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康宁一愣。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嫁给你？”

“就凭，”柴安的视线锁着她，带着一种商人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灼热，“整个汴京城，只有你郦康宁，敢当众用一头驴，打我柴安的脸。”

“也只有你，能在那群趋炎附势的酸丁面前，不卑不亢，护住你郦家的体面。”

“我柴安的妻子，不需要是唯唯诺诺的名门闺秀。她必须足够聪明，足够坚韧，能与我并肩，而不是躲在我身后。”

“而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这番话，让康宁心口蓦地一跳。

她设想过无数种羞辱，无数种算计，唯独没有这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