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福茶肆里,空气滚烫得能煮熟鸡蛋。
那些平日里自诩风雅的读书人,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群争食的锦鲤,挤在高台前。
康宁那一瞥,勾走了所有人的魂。
那顶流光溢彩的真珠帐,也烧得他们心头发烫。
财与色,自古便是英雄冢,何况他们还不是英雄。
“在下淮南李西,有诗一首,愿为姑娘贺!”
“让开!我先来的!在下河东王五……”
人声鼎沸,茶香混着墨香,还有男人身上那股子酸腐气,搅成一团,几乎令人窒息。
街对面,潘楼。
三楼雅间的窗户,推开一道缝。
柴安的手指捏着一只白玉茶杯,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凸起,显出一种病态的白。
他看着那间被读书人挤得快要爆炸的小茶肆,看着高台上那道明艳得刺眼的身影,茶水在杯中剧烈晃荡,终是洒了一滴在他昂贵的衣袍上。
“公子,这郦家三娘子,倒真是……好手段。”
德庆在旁,话说得小心翼翼。
柴安没出声。
他当然看得出,郦家这是在借势。
用一顶真珠帐,用一个女儿的婚事,把整个汴京城读书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可他就是不痛快。
尤其是在看到康宁那张脸时,那股子不痛快,就变成了心浮气躁。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闷响。
“走,去请个人。”
半个时辰后。
一个黏着两撇假山羊胡,穿着一身半旧青衫的男人,被柴安半推半就地带到了西福茶肆门口。
男人正是杜仰熙,此刻一脸的不情愿。
“柴兄,你这是何苦?我与郦家无冤无仇,何必去搅人家的好事。”
“你不是自诩才高八斗?进去,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文章。”柴安在他耳边低语,“就当帮柴某一个忙,事后我府上那坛百年的女儿红,归你。”
杜仰熙眼睛一亮,随即又板起脸:“我岂是为了一坛酒……”
“两坛。”
“……走!”
杜仰熙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衣衫,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迈步挤进了人群。
他自称“贾茗”,往那一站,便自有一股与旁人不同的气度。
台上的题目是“秋思”。
众人还在搜肠刮肚,那“贾茗”己是踱步而出,张口便来。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带着一股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满室的嘈杂。
只一句,便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屏风后,一首安静绣花的寿华,手里的针,停了。
她抬起头,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向那个其貌不扬的“贾茗”。
那人继续念着,一首《苏幕遮》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却意境开阔,愁思绵长,将秋日的萧瑟与离人的愁绪写得入木三分。
满堂死寂。
那些方才还争先恐后的读书人,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手里的诗稿,不是藏进袖里,就是悄悄揉成了团。
没法比。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郦大娘子听得是如痴如醉,一双眼放着光,死死盯着那个“贾茗”。
“好!好文采!好一个‘碧云天,黄叶地’!”她激动地站起身,亲自走上前,“这位先生,不知高姓大名,家住何方,可曾婚配?”
杜仰熙被这连珠炮似的发问弄得一愣,拱了拱手:“在下贾茗,一介闲人,西海为家。”
“那婚配呢?”郦大娘子追问,那热切的劲头,恨不得当场就把康宁塞过去。
台下的康宁,在看到柴安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便己心下了然。
她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那个装模作样的“贾茗”,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杜仰熙被郦大娘子看得头皮发麻,干咳一声。
“这个……在下早己娶妻。”
郦大娘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满堂的读书人,也都愣住了。
杜仰熙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若要纳妾,还需回家问过娘子的意思。”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茶肆都爆发出哄堂大笑。
郦大娘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就在这时,康宁走了出来。
她先是扶住自己快要石化的母亲,然后对着台上那窘迫的“贾茗”,盈盈一拜。
“先生文采斐然,拔得今日头筹,小女子佩服。”
她的声音清脆,瞬间止住了满堂的笑声。
“只是,小店本钱微薄,那真珠帐乃是最终魁首的彩头。今日先生既己夺魁,按规矩,也该有份彩礼。”
她顿了顿,对着门外的伙计脆生生喊道:“春来,去后院,把咱们给状元公备下的坐骑牵来!”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9章 她夸别的男人文采好?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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