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乐义——千古一信照丹心

乐毅生平事迹

战国的时候，名将辈出，有人以铁血杀伐成名，有人以奇谋诡诈立威。但有一个人，用兵如神却不嗜杀，功盖天下却不居功，遭逢猜忌却不怨毒，被迫去国却不忘旧恩。他率弱燕之师，几乎灭亡强齐；一封书信，道尽忠臣心事，流传千古。连诸葛亮年轻时，都常自比管仲、乐毅，以他为人生楷模。此人，便是乐毅。

乐毅出身不凡，是战国初年魏国名将乐羊的后裔。乐羊当年为魏文侯攻下中山国，受封于灵寿，后世子孙便在此定居。后来中山国被赵国所灭，乐毅便成了赵国人。

他自幼聪慧，喜好兵法，才能出众，本在赵国为官。奈何赵国内乱，沙丘宫变，赵武灵王饿死宫中，赵国动荡。乐毅不愿卷入纷争，离开赵国，投奔魏国，做了一名普通官吏。

此时的燕国，正处在最深的谷底。燕王哙昏庸，禅让王位引发内乱，齐国趁机入侵，攻破燕都，几乎灭亡燕国。燕昭王即位后，痛心疾首，立志复仇。他知道燕国弱小，唯有招揽天下奇才，方能翻盘。于是，燕昭王筑黄金台，置千金于台上，卑身厚币，广招天下贤士。他先尊礼谋士郭隗，以此向天下昭示：燕王求贤，真心实意。

一时间，天下士人，纷纷向燕国汇聚。乐毅也正好作为魏国使者，出使燕国。

燕昭王一见乐毅，便知其有经天纬地之才，以极高的宾客之礼相待。乐毅漂泊半生，从未遇过如此信任、如此礼遇自己的君主。燕昭王的赤诚，深深打动了他。几番谦让后，乐毅决意留在燕国，委质为臣。燕昭王当即任命他为亚卿，位列群臣之上，执掌燕国军政大权。

君臣相知，风云际会。一个忍辱负重、一心复仇的君主，一个怀才不遇、渴望明主的名将，就此联手，开启一段战国最传奇的君臣佳话。

当时的齐国，正是齐湣王在位，国力达到顶峰。齐国南败楚国，西摧三晋，助赵灭中山，攻破宋国，拓地千里。齐湣王骄横无比，甚至想与秦国争霸，并称 “东西二帝”。诸侯各国，无不畏惧齐国的强横，也对齐湣王的残暴怨声载道。

燕昭王问计于乐毅：“我与齐国有血海深仇，日夜想报仇，如今国力稍强，可否伐齐？”

乐毅冷静分析：“齐国是霸国余业，地大人多，士兵善战，燕国不可独攻。大王若想伐齐，必须联合天下诸侯，合纵破齐。”

他随机献上 “五国伐齐”的惊天大计：

齐国骄横，秦、赵、韩、魏皆恨其独吞利益，可联合。

燕国为主，西国为辅，五国联军，齐军必败。

燕昭王言听计从，派乐毅奔走各国，游说诸侯。果然，各国痛恨齐湣王，纷纷响应，同意合纵伐齐。

公元前 284 年，燕昭王拜乐毅为上将军，赵惠文王也将赵国相印授予他。乐毅一身佩两国相印，统率燕、秦、韩、赵、魏五国大军，共伐强齐。

齐湣王亲率齐军主力，在济水之西迎战。齐湣王残暴，以挖祖坟、杀士卒威胁军队死战，反而导致军心涣散，士无斗志。

乐毅指挥五国联军，全线猛攻。济西一战，齐军主力彻底崩溃，一败涂地。齐湣王仓皇逃窜，退守莒城。

大胜之后，各国军队各取利益，纷纷撤兵。唯有乐毅，独率燕军，孤军深入，长驱首入，首捣齐都临淄。临淄城破，乐毅将齐国宫中的奇珍异宝、礼器祭器，全部运回燕国。燕昭王大喜，亲自到济水边劳军，封乐毅于昌国，号为昌国君。

此后五年，乐毅留在齐国作战。他用兵如神，势如破竹，接连攻下齐国七十余座城池，全部改为燕国的郡县。偌大的齐国，最后只剩下莒城和即墨两座孤城，苟延残喘。

弱小的燕国，一战而称霸东方，疆域达到历史巅峰。乐毅之名，威震天下。

乐毅绝非只懂杀戮的莽夫。他深知，攻城易，攻心难。打下七十城容易，要让齐人真心归顺燕国，才是长久之计。

于是，他在齐国推行空前绝后的怀柔政策：

废除齐湣王的苛政酷刑，减免赋税，安抚百姓。

尊重齐国的风俗文化，祭祀齐桓公、管仲等先贤，礼遇齐国名士。

对莒城、即墨围而不攻，给城中百姓安抚，希望他们主动归降。

他想以王道，而非霸道，彻底吞并齐国。若假以时日，齐国必将彻底融入燕国。

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大功垂成之际，燕昭王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