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平王——东迁洛邑，耗尽周朝气数

镐京的深秋，风卷着枯叶撞在宫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极了王朝末日的哀歌。

姬宜臼蜷缩在东宫偏殿的角落，身上那件原本绣着日月纹章的太子朝服，早己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殿外，内侍与侍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褒姒的亲信带着甲兵西处搜捕，刀刃上的鲜血顺着台阶滴落，在青石板上凝成暗红的印记。

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前几日还是大周名正言顺的储君，是天下诸侯公认的未来天子。可只因为父亲周幽王迷上了那个冷若冰霜的美人褒姒，一切都变了。

褒姒生下儿子伯服后，幽王的心便彻底偏了。为了让褒姒开怀，他可以点燃烽火戏弄天下诸侯；为了让伯服坐上太子之位，他更是不顾周公定下的宗法礼制，悍然下旨：废黜申后，打入冷宫；废黜太子宜臼，贬为庶人，即刻逐出王宫。

更可怕的是，虢石父那群奸佞小人在一旁煽风，说废太子留在镐京必成后患，劝幽王斩草除根。

甲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兵器碰撞的脆响刺得人耳膜发疼。宜臼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彻骨的心寒。那是他的亲生父亲，是执掌天下的周天子，竟为了一个女人，要亲手杀掉自己的儿子。

“太子，快跟老奴走！” 忠心耿耿的老内侍撞开偏殿后门，拉着宜臼混入夜色之中。两人避开巡逻的甲兵，从宫墙的水洞钻出去，一路向西狂奔。身后的镐京越来越远，宫阙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可宜臼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他一路风餐露宿，饿了啃食野果，渴了饮溪中冷水，衣衫被荆棘划破，双脚磨出血泡，整整走了十余日，才抵达申国边境。

当申侯见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外孙时，这位镇守西陲的诸侯当场怒发冲冠。女儿被废，外孙被逐，幽王不仅羞辱了姜姓宗室，更是把大周的礼法踩在了脚下。而幽王得知宜臼逃到申国后，非但没有悔意，反而整军备战，扬言要发兵灭申，斩草除根。

申侯本就对幽王烽火戏诸侯、荒废朝政的行径不满，如今被逼到绝境，索性横下一条心。他暗中联络对幽王怨声载道的鄫国，又派使者北上，勾结早己对关中富庶垂涎三尺的犬戎。三方约定，合兵攻打镐京，杀幽王、伯服，拥立宜臼为天子。

公元前 771 年，犬戎铁骑如洪水般涌向镐京。

烽火再次点燃，狼烟首冲云霄，可诸侯们早己被戏弄够了，一个个按兵不动。没有援军的镐京如同纸糊的城池，很快被攻破。犬戎兵在城内烧杀抢掠，宫室被焚，百姓惨死，昔日成康盛世的王都，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周幽王带着褒姒、伯服仓皇逃往骊山，最终被犬戎追兵斩杀，伯服死于乱军之中，褒姒被掳走，下落不明。

当宜臼跟着申侯的军队走进镐京时，映入眼帘的只有断壁残垣、焦土白骨。他踩着父亲的尸骨和王城的废墟，在申侯与犬戎的簇拥下登上王位，是为周平王。

可这位新天子，从登基第一天起，就背上了洗不掉的污名：勾结外族、引狼入室、逼死生父。天下诸侯虽表面臣服，心底却早己轻视这位来路不正的君王。

更麻烦的是，虢公翰等老臣拒不承认他的正统，在携地拥立幽王的弟弟余臣为天子，史称周携王。一时间，天下二王并立，周室彻底分裂，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王权，更是裂成了两半。

宜臼站在残破的镐京宫门前，望着满目疮痍的土地，听着远处犬戎的嘶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里不能再待了。

公元前 770 年，周平王做出了一个改变华夏历史走向的决定 ，东迁洛邑。

消息一出，朝中老臣纷纷跪地痛哭：“大王，镐京是宗周圣地，是文王武王开创基业的根本，岐丰之地是大周龙兴之所，弃之而去，便是弃了祖宗江山啊！”

平王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可他实在没有选择。

镐京经此浩劫，宫室焚毁，粮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早己失去了都城的模样。犬戎虽暂时退去，却依旧盘踞在关中周边，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王室原本的六军早己溃散，无兵无将，根本无力抵御外敌。

而洛邑不同。那是周公早年营建的东都，城池坚固，宫室齐备，地处中原腹地，远离戎狄祸患。更重要的是，洛邑周边有郑国、晋国、秦国等诸侯环伺，这些诸侯支持他继位，迁都过去，至少能求得一时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