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桥

暴雨急躁地敲打车窗，如同密集的鼓点，又好似急于离开哥谭的人的心跳，遮盖一切，让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暴烈的风、滂沱的雨与仓皇的人。

低调的豪车开足马力，以一种令人看不清的速度穿过无人的街道，轮胎猛烈转动碾过积水的路面，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里，被这辆车骤然碾碎，变成一地支离破碎的五彩虹光！

仿佛世界的镜面被箭矢击穿，一辆孤独的车冲出雨幕，带着激昂的曲调一跃而出！

老旧曲子的声音在车里流淌，将大半令人焦躁的密集雨声覆盖，过时的摇滚乐听上去不像布鲁斯的品味，倒像是阿尔弗雷德那个时代的收藏；布鲁斯·韦恩就在这曲调里开着车，在无人的哥谭街道上狂奔，他看到他儿子半恼的、暂时不跟他计较但一定会秋后算账的表情，把一块干毛巾按在法洛斯头上，然后手动切换到了下一首歌。

他们正横穿哥谭，马上就会驶上三门大桥，这辆车的速度绝对超过了任何一个安全指标，甚至可能超过一般车辆速度的极限，车窗两侧的风景都在这种速度下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布鲁斯！”

法洛斯抓住自己头上的毛巾，喊了布鲁斯几声却没能得到回应，布鲁斯依旧在开车，假装没听到他说话，于是他一边潦草擦干自己的头发，一边攥着安全带在布鲁斯耳边大喊。

“三门大桥马上就要被升起来了！

我们赶不过去的！

换条路，布鲁斯！”

你想让我们两个沉到海里去吗？那确实是个躲避反派和罪犯的好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沉进哥谭湾的尸体！

你最好告诉我韦恩家在海底有个秘密基地，现在可没有人能去打捞我们！

而且GCPD都撤离了！

现在这座城市里只剩下罪犯、义警，和我们俩！

等等，这安全带为什么一点都拽不动？法洛斯用力扯了扯安全带，发现那根绳带一动不动，把他牢牢固定在了车座上。

布鲁斯·韦恩开着车，望向外面漆黑的天色、密集的云层，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又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他的儿子。

十五岁的法洛斯总是在笑，性格温和，怎么也不会真正生气，少有对他这么恼火的时候，可惜现在确实不是个可以调侃的时机，不然韦恩先生真的会调侃两句，再熟练地把他的儿子哄好。

现在他遗憾地将视线挪回到前方的道路上，辨别道路上的每一寸障碍，声音沉稳而有力地说：“我知道，但这辆车改装过，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就能在三门大桥彻底升起前通过。”

“如果运气不好呢？”

法洛斯知道那样会发生什么，但他还是问了。

他话都到嘴边了，总不能忍着什么都不说——他也是有脾气的！

布鲁斯总能惹他生气！

布鲁斯大声回答：“那就打电话让海王来接住我们！”

他一个急速过弯，几乎要把车里的两人都甩出去，他的声音自信而有力，仿佛能盖过天地、雨声与所有的一切！

布鲁斯，你怎么还在开玩笑？！

法洛斯也提高了声音，说：“好极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叫超人？”

叫超人来接住你这辆车！

就像你每次到大都会出差不小心出事故的时候一样！

布鲁斯说超人根本不在地球，闪电侠也不在，而且事情也还没严重到这种地步，这只是一件“哥谭事务”

，没到正义联盟出动的地步！

“哥谭事务？现在的哥谭——”

法洛斯想你们哥谭人真的、真的、真的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什么叫哥谭事务？！

几乎所有的哥谭人都已经撤离了！

这里现在就是一座空城！

可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布鲁斯，侧前方的路口就忽然窜出了几辆车，赤红色的瞄准激光从他眼前倏然扫过。

是袭击！

布鲁斯猛地调转方向，避开了晚一步飞来的炮弹，将一辆车狠狠地撞了出去！

“现在的哥谭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