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踌躇的阿银

瀑布溅起的水雾裹挟着从凌云体内涌出的寒气，湍急的水流眨眼间被凝结成了剔透的冰棱，坠落的声响戛然而止，只剩冰面反射着冷冽的光。

小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拽住凌云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明所以。

“凌云，你为什么要把瀑布冻住啊？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开始了啊？阿银阿姨她又……”

凌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将小舞稳稳抱起，足尖点地，闪转腾挪间便掠过冰封的潭面，踏入了瀑布后方隐蔽的洞窟。

洞窟里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

凌云的目光穿过重重阴影，准确无误地锁定了石堆后那株通体莹蓝、却透着几分萎靡的蓝银皇本体。

他放下了小舞，声音冷沉如冰，一字一句响彻在洞窟之中。

“这座山洞只有这一处入口，白天照不到日光，夜晚也没有月光，在这里一株植物要如何生存？”

小舞下意识地接话，小脸上满是困惑。

“对啊，没有光和足够的养分，植物根本活不了……”

话刚说完，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凌云的视线根本没落在自己身上，似乎也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小舞顺着凌云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的石堆，当看清那株泛着莹蓝光泽的植物时，她忍不住低呼出声，满是难以置信。

“那、那是……阿银阿姨？！”

“唐昊他就没打算让你恢复。”

凌云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因为蓝银草只能有一个皇，你不恢复，唐三便有机会觉醒。”

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蓝银皇轻轻摇摆的藤蔓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知我说的这些，阿银阿姨，你是否相信呢？”

洞窟里静了下来，唯有冰棱融化的水珠，从洞顶缓缓滴落，砸在地面的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株蓝银皇的叶片轻轻颤抖着，一滴晶莹的露水从叶尖滑落，坠落在地，恍若无声的泪。

“留在此地，你将再无恢复的可能，你的族地，那株蓝银王也会在未来步你后尘。”

“成为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觉醒的养料，和我走，我能让你恢复。”

蓝银皇的藤蔓无力地垂落，叶片上的光泽黯淡得近乎透明。

微微抖动的叶片似是在摇头。

凌云眉头微蹙，小舞也在一旁试图劝说。

“阿银阿姨你就和我们一起离开吧，那个人渣不值得啊！”

叶片摇摆依旧是摇头的样子。

【你和那个占据唐三躯体的人是一样的，他不值得相信，你，更不值得。】

凌云似是感应到了阿银想说的话缓缓开口。

“我和他不一样，我是重生，自出生起的每一分记忆都清晰无比；他是夺舍，连婴儿时期的片段都是残缺的。”

小舞愣愣地站在一旁，没听懂凌云的话，但是她知道他在和阿银说明。

只是洞窟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银的本体微微颤抖显然不信。

凌云的目光落在阿银本体那微微颤抖的蓝银草叶上，声音冷冽如冰棱，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和他同村，圣魂村，那个连魂圣都出过的小地方。”

“我承认我没亲眼见他吞噬原本的那个唐三，但有些事，根本不用亲眼见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寒的冰雾，在洞窟的潮湿空气里缓缓飘散。

“你应该知道，当初那一战，三个封号斗罗围杀你们夫妻，唐昊拼着自爆魂环才杀出一条血路，带着那孩子亡命奔逃。”

“一个刚断奶的婴儿，跟着一个魂力耗尽、身受重创的封号斗罗，风餐露宿，颠沛流离，路上还不知道要遭遇多少追杀，他怎么可能活下来？”

凌云冷笑一声，冰雾也也因为凌云情绪的起伏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出。

“别说一个婴儿，就算是个身强力壮的魂师，在那种绝境里，存活率都不足一成。”

“老杰克，圣魂村的那个老村长，我的爷爷，他心肠热得很。”

凌云的语气缓了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冷意。

“唐昊带着那孩子进村的时候，那孩子发着高烧，浑身烫得吓人，连哭都哭不出声。老杰克忙前忙后地找草药，熬米汤，我就站在他家的篱笆外头看着。”

“你见过哪个大病一场的婴儿，醒过来之后眼神会那么沉？那么冷？”

凌云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根本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眼神，那是浸过血、染过杀，在尸山骨海里爬出来的老怪物才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