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各怀心思

大殿之内在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胡列娜怔怔地站在了原地，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一边，是她日夜思念、倾心己久的凌云哥哥，是她梦寐以求的归宿，是那个温暖而强大的身影。

一边，是养育她、教导她、赋予她一切的武魂殿，是她必须效忠的师父，是她身为圣女不可推卸的使命和责任。

嫁给凌云，却要在他身边，做武魂殿的眼线，出卖他的宗门，出卖他的信任……

出卖她最爱的人，最后成为凌云一辈子疼恨，无法原谅的人。

这种抉择，比让她立刻去死，还要痛苦万分。

她看着高高在上端坐在王座之上的比比东，看着对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终于明白了。

师父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

正是因为知道，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

因为整个武魂殿，只有她，最有可能接近凌云，最有可能让他放弃防备，并且得到他的信任。

最有可能，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泪水，在她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死死的忍住了，没有落下。

她是武魂殿圣女，她不能哭。

她喜欢凌云，可她身上，背负着武魂殿的未来。

良久，胡列娜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所有的羞涩、欢喜与痛苦，都被强行压下了，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屈膝，再次单膝跪地，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弟子……遵命。弟子，定不辱使命。”

高座之上，比比东看着跪地领命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也有惋惜。

可这万般情绪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起来吧。”

“联姻这件事我朕会派人与寒曜宗交涉的。”

“相信他们不会拒绝。”

“你只需记住——你的身份，是武魂殿的圣女，是朕的弟子。”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忘了，自己究竟是谁，究竟在做什么。”

胡列娜垂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陛下。”

大殿的门，再次缓缓关上。

胡列娜独自一人，走在那条漫长的长廊里。

阳光依旧，灯火依旧，脚步声依旧。

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却像是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为她即将嫁给凌云而疯狂欢喜。

另一半，却在为自己即将成为刺向他的那把刀，而鲜血淋漓。

长廊尽头，光线昏暗。

她抬头望向天际，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凌云哥哥……】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接近你的目的，你会不会……恨我？】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走上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

落日森林虽然己经不是当年那片只知杀戮与吞噬的魂兽聚集地了。

可这份对人类的和平，却不欢迎外人。

如今整片森林都被寒曜宗布下了魂导阵法，包括万妖堂弟子和魂兽组成的兽类警戒网，拒绝了一切外来人员。

除了宗主亲自邀请的宾客和周边定居且有登记的村民外，任何的不速之客，就连靠近宗门百里都做不到。

武魂殿派来的那名红衣主教，最终也只停留在森林外围那座不起眼却处处充满了科技的小镇上。

这里便是当年凌云一行人初次降落、整顿休整的那个小镇。

如今这里己经成为了寒曜宗对外的一处小小驿站，常有宗门弟子出入。

红衣主教刚一落脚，便察觉到这里气氛截然不同。

路人谈吐间皆是对寒曜宗敬畏有加，街边偶尔走过的魂师也是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但是奇妙的是没有一个魂师敢对村民们无礼，有村民上前询问他们也很有耐心回答。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很快就看见一个魂师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那人一身青黑相间的劲装，衣摆绣着淡金色妖异纹路，正是万妖堂的服饰。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红衣主教连忙整理衣袍，上前拱手，尽量放低姿态。

“在下是武魂殿红衣主教，奉教皇冕下之命，特来拜谒寒曜宗凌云宗主，有要事相商。”

那名万妖堂弟子的脚步停下了，原本平淡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几乎同一时间，他的身边悄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兽影——形似凶狼，毛发如墨，双目猩红，死死锁定在红衣主教身上，獠牙微露，凶光毕露。

那便是他的魂灵幽影狼，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会首接扑杀。

“武魂殿的人来找宗主？”

弟子声音冷淡，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