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断后

五只基力安，五双红眼，像十盏鬼火，在灰暗的虚圈天空下幽幽燃烧。

林凛站在中间，逆鳞横在胸前，刀身银光流转。

左肋传来剧痛，刚才第西只基力安的爪子擦过，肋骨断了至少两根，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割。

但他没退。

第一只基力安张开巨口，漆黑的虚闪在喉咙深处凝聚。

林凛踏步上前，逆鳞刀尖指向它。

虚闪射出，光柱撕裂空气。

林凛不躲，刀身银光大盛。虚闪撞上逆鳞，像撞上一面镜子，骤然折返，轰回基力安自己胸口。

轰！

基力安惨叫，胸口炸开一个黑洞，黑血喷涌。林凛趁机跃起，逆鳞下劈，刀锋从面具中央的红鼻切入，一路斩到下颌。

灵核碎裂，第一只基力安化作灵子消散。

第二只和第三只同时扑来。林凛侧身翻滚，灵子视觉全力展开。他“看见”第二只基力安抬爪时，肩胛处的灵压有半息迟滞；第三只张嘴时，下颌骨下方三寸是弱点。

他先扑向第二只，逆鳞上挑，刀尖精准刺入肩胛迟滞处。基力安动作一僵，林凛顺势旋身，刀锋横拉，切开半边面具。第二只哀嚎倒地。

第三只的虚闪己经射来。林凛举刀格挡，反弹，虚闪折返击中它自己下颌。骨质碎裂声中，林凛踏步上前，一刀刺入弱点，灵核破碎。

三只基力安，三具尸体。

但林凛也到了极限。左肋的痛楚越来越烈，灵压在体内疯狂消耗，像快要干涸的井。

汗水混着血，从额头滑下，模糊了视线。

第西只基力安的爪子再次扫来，他勉强举刀格挡，却被巨力震飞，后背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第五只基力安缓缓上前，红鼻面具下的红光闪烁，像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它张开巨口，虚闪开始凝聚——这次比之前更粗，更暗，像要吞噬一切。

林凛撑着逆鳞站起来，刀身传来的温热越来越弱。灵压见底了，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要死在这里吗？

他想起吉野抓住他脚踝的手，想起佐藤涣散的眼神，想起黑田正信头也不回逃离的背影。

不。

不能死。

至少不是现在。

他握紧逆鳞，低声说：“帮我。”

刀身忽然剧烈发光。

银光从内部炸开，鳞纹像活过来一样流动，一股陌生的、灼热的力量从刀柄涌入他体内，像干涸的河床突然涌出泉水。灵压瞬间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强。

逆鳞在手中低鸣，刀魂传来清晰的意念：最后一刀。

林凛踏步，迎向第五只基力安。

虚闪射出，他举刀，银光与黑光碰撞，爆炸的气浪掀飞沙石，但他没退，逆鳞刀锋切开虚闪，像切开一块黑布。

他跃起，双手握刀，刀锋从基力安头顶劈下，一路斩到胸口。

面具碎裂，灵核破碎，庞大的躯体轰然倒地。

五只基力安，全灭。

林凛落地，单膝跪地，逆鳞插在地上支撑身体。

他喘着粗气，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左肋的痛楚像火烧。

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吉野和佐藤身边。两人己经昏迷，但还有呼吸。

他咬牙，一手拖一个，朝裂谷上方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停。

爬上裂谷边缘时，灰暗的天空稍微透出一点惨白的光。

黑田正信和松本健吾站在不远处，看见他拖着两个人爬上来，都愣住了。

林凛把吉野和佐藤放下，自己也瘫坐在地，逆鳞横在膝上，刀身光芒黯淡。

黑田正信走过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松本健吾蹲下检查吉野和佐藤的伤势，低声说：“还活着。”

黑田正信这才开口，声音干涩：“你一个人……杀了五只基力安？”

林凛没回答，只是喘气。

“撤退，”黑田正信最终说，“回队舍。”

回程的路上，没人说话。

马车里，吉野和佐藤躺在担架上，林凛靠坐在角落，闭着眼，逆鳞抱在怀里。

黑田正信坐在对面，眼神复杂，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松本健吾看着窗外灰暗的景色，沉默。

回到七番队队舍，医疗队立刻接手伤员。

林凛被抬进医疗室时，己经半昏迷。

伊势贞夫亲自来看他。

黑田正信站在队长面前，低着头，一字一句汇报了任务经过，包括自己下令撤退，林凛留下断后，一人击杀五只基力安，最后拖着两名伤员回来。

他没隐瞒，也没法隐瞒，松本健吾、吉野、佐藤都是证人。

伊势贞夫听完，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