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年考核的成绩贴在公告栏上的那天,天很蓝。
那种蓝是七月特有的,又深又透,像有人把一整年的颜料都倒在了头顶上。太阳挂在正当中,晒得公告栏的木框发烫,摸上去烫手。
三班的成绩单贴在最边上,纸张比一班二班的小一圈,边角被风吹得来,啪嗒啪嗒地响。
林凛站在人群外面,隔着十几步看那张纸。
中上。
严正写评语的时候向来吝啬,中上就是中上,多一个字都没有。
鬼道中上,斩术中上,灵压丙等中段,这是他让藤原帮忙调的,比真实的低一截,比丁等偏下高一大截。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那眼神不是看不起,是困惑,这个人到底什么水平,没人搞得清楚。
几个月前把月城凛太郎打得跪在地上哭,现在考了个中上。有人说他藏,有人说他就这个水平,打赢月城是运气。说什么的都有,但没人敢当面问他。
草壁诚的名字在更上面一排。优秀。两个字,墨迹很新,黑得发亮。
严正在他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实战能力突出,建议重点培养。
这行字在公告栏上挂了三天,被无数人看过。有人不服气,说一个新生凭什么优秀;有人去看他的实战测试,回来之后就不说话了。他打了三场,三场全胜,最后一场的对手是二年级的乙等生,被他逼到认输。
山田的成绩贴在最下面一排,但比去年好了太多。中等。严正在评语里写了一句“进步明显”,就西个字,但山田看见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人跑到操场边上坐了半天。
林凛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跑道尽头的草地上,低着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微微抖着。走近了才发现他在笑,笑得满脸是褶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中等,”他抬起头看着林凛,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我他妈居然考了个中等。”
林凛在他旁边坐下来。
山田把成绩单从怀里掏出来,展开,对着太阳光看。阳光透过薄薄的纸,把那几个字照得透亮。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揣回怀里,拍了拍,像拍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爸妈要是知道,”他说,声音有点哑,“他们肯定高兴。他们一首觉得我什么都干不好。在老家的时候,邻居家的小孩比我强,同班的学生比我强,连我表弟都比我强。我妈老说,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后来我考上灵术院,她哭了。我以为她是高兴,后来才知道,她是怕。怕我在这儿也被人比下去。”
“结果真的被比下去了。倒数第一。我都不敢写信告诉她。”
“后来你帮我讲鬼道,帮我练灵压,帮我改握刀的姿势。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把当天学的东西背一遍,背到睡着。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洗脸,是把昨晚背的东西再背一遍。”
他把草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头看着林凛。“谢了。”
“你自己练的。”
山田笑了一下,没反驳。
两个人坐在草地上,晒了很久的太阳。
暑假来了。
灵术院的暑假有整整两个月。
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贵族们回各自的领地,平民们回各自的流魂街。宿舍楼一下子空了,走廊里没了人声,只剩风吹过窗户缝的呜咽声。
食堂关了,只留一个小窗口,一天开两次饭,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林凛没走。草壁诚也没走。两个人留下来,一个是因为没有家可回,一个是因为家太远了,七十八区到灵术院,走路要三天。据点里那些人,阿婆、老周、小石头、小叶子、小豆子、小武,都在那灰黄的天底下,等着他们回去。但现在不是回去的时候。
后山的空地成了他们的训练场。
黑木偶尔来,来的时候带着酒壶,坐在树根旁边看他们练,看一会儿,说一句“你这里不对”“你那里太慢了”,喝完半壶就走。
渡边也来过几次,他不练,站在旁边看,看完就走,什么都不说。
七月的后山,蝉叫得很凶。
信是在七月中旬到的。
那天林凛从后山回来,浑身是汗,里衣贴在背上,像一层壳。
宿舍门口的地上躺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包,边角磨得起毛,封口用米粒粘着,粘得歪歪扭扭。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七十八区的。据点里的纸包都是这个样子的,用旧报纸裁出来的,糊口的东西有时候是米粒,有时候是面糊,有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反正能粘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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