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黑木的提醒

林凛从训练场回来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

操场上的灯亮着，白晃晃的，把他的影子压成矮矮的一团，踩在脚下。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挥刀的感觉，九条英二站在十步之外的时候，他后背那块皮肤发紧，像被人用刀尖指着。

这种反应在七十八区救过他很多次，不会出错。那个人不是京乐雅弘，是另一种东西。更沉的，更冷的，像深冬的河水，表面上流得很慢，底下能冻死人。

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黑木双手抱着膝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见林凛走过来，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夹在耳朵上。

“等你好一会儿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不紧不慢的。

林凛在他旁边站住。

黑木看着林凛的脸，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你碰到九条英二了？”

林凛看着他，消息传得真快。

“你怎么知道？”

黑木没回答，转身往宿舍楼后面走。

林凛跟上去。

两人绕过楼角，走到后面的空地上。这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楼顶照下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灰色。

黑木靠着墙站定，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道从眉尾到发际线的疤照得很清楚。

“九条英二，九条家族的嫡系。九条家你知不知道？西大贵族下面，排第一梯队的那种。家里有人在中央西十六室，有人在六番队当副队长，还有人在一番队当席官。

他本人灵压甲等，斩术和鬼道都是年级前三，己经被内定毕业后首接进一番队。”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林凛，“你今天碰到他的时候，他什么反应？”

林凛靠在墙上，手搭在刀柄上。

“他说切磋一下。我说没兴趣。他说怕了。我走了。”

黑木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笑了，“你这个人，是真不怕死。还是不知道怕？”

黑木收了笑，靠回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九条英二跟京乐雅弘不一样。京乐是分家的远亲，在贵族圈子里排不上号，靠着姓氏吓唬人。

九条是嫡系，他不需要吓唬人，他只需要站在那儿，你就知道他不是你能惹的。京乐找你麻烦，是因为你让他丢了脸。九条找你……”

他停下来，想了想措辞。

“是因为他觉得你有趣。一个七十八区来的，灵压测试丁等偏下，结果把乙等的月城凛太郎打得跪在地上哭。换了你，你也觉得有趣。”

林凛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黑木继续说：“贵族不会无缘无故对平民感兴趣。他们感兴趣，要么是想用你，要么是想毁你。九条英二这种人，用不上你的。他不需要一个七十八区来的打手，他身边有的是人。所以他找你，是因为另一种。”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他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看完了，觉得碍眼，就顺手捏掉。”

月光照在空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别和他硬碰硬，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我知道你能打，月城被你打得跪在地上哭。但九条英二不是月城。你跟他打，就像“”他想了想，“就像你在七十八区打野狗，突然来了一头狼。你打得过野狗，但打不过狼。”

林凛看着自己的手。月光照在手背上，把那些茧照得发白。他想起九条英二站在暮色里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得像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那个人身上的灵压不是刻意放出来的，是一种自然的、不需要用力就存在的重量。站在他十步之外，空气的流动都不一样了，像走进了一个更大的气场里面。

黑木说得对，那不是他现在能打的。不是能打不能打的问题，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我知道。”

黑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从耳朵上把那根烟取下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凛靠在墙上，看着头顶那一小片天。月亮很圆，旁边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深蓝色的、干干净净的天。

“变强，强到不怕他。”

黑木转头看着他。

月光下，林凛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不是恐惧，是一种很沉的东西，像石头沉到了水底，不动了。

黑木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好几息，然后把烟重新夹回耳朵上，嘴角来。“行，那你得比我强。我现在也打不过九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