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正的灵压

从操场到医务室，要穿过半个校园。

林凛走得不快。不是不想快，是山田太重了。

这个平时看着胖乎乎的家伙，一旦失去意识，整个人就像一袋湿透的沙子，沉沉地往下坠。林凛的右手托着他的腰，左手抓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每走几步就要往上颠一下，防止他滑下去。

山田的呼吸很重，带着鼻血倒灌进喉咙的呼噜声。他的头歪在林凛的肩膀上，脸上的血蹭了林凛一脖子，黏糊糊的，己经开始干了。

那只没穿鞋的脚在地上拖着，脚底被碎石子划出好几道口子，血和泥混在一起，黑红黑红的。

路上有人看见他们。有人停下来看，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有人往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没人过来帮忙。林凛没看他们，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他用脚踢开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很大的声响。里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的身体线条贴合着药柜，正在整理药品的她，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见浑身是血的山田和满脖子是血的林凛，脸色变了。

“怎么了这是？”星见纱夜吃惊道。

“被人打了。”

林凛把山田放在床上。

床很小，山田的身体放上去之后，两只脚还悬在外面，光着的那只脚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声音很轻。

星见纱夜走过来，看了看山田的脸，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摸了摸他后脑勺上鼓起来的包。她的手指很专业，动作不重，但每按一个地方，山田的身体就缩一下。

“谁打的？”

林凛没回答。

星见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去拿了药水和纱布，开始处理山田脸上的伤。鼻血己经止住了，但血痂糊了半张脸，她用药水一点一点擦掉。擦到嘴角的时候，山田的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星见停下来，凑近听。

“我什么都没说……”

女人的手顿了一下。她首起腰，转头看了林凛一眼。

林凛站在床边，手搭在刀柄上，低着头看着山田的脸。他的衣服上全是血，山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他的手指在刀鞘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声音很轻，但很稳。

女人把纱布盖在山田的嘴角上，用胶带固定好。然后她拉过一把椅子，在林凛旁边坐下。

“他伤得不重，”星见纱夜说，“皮外伤为主。后脑那个包要观察一下，可能有轻微脑震荡。肋骨没断，但青了几块。休息几天就好了。”

林凛点头。

星见纱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他朋友？”

林凛说：“是。”

她没再问了，站起来走到药柜那边，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止疼的。等他醒了给他吃一粒。明天再来换药。”

林凛又点头。

星见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下次早点送来。脸上的血干了不好擦。”

门关上了。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山田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有鸟叫，叫了几声就停了。

林凛在床边坐下来，椅子很小，他的膝盖顶着床沿，有点别扭。他没动，就那么坐着，看着山田的脸。

血擦干净之后，山田的脸露出来了。

左边颧骨青了一块，肿得老高，把眼睛挤成一条缝。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缝了两针，线头在灯光下亮亮的。鼻梁上贴着一块纱布，边缘有点发黄。这张脸跟他平时认识的那个山田完全不一样，那个山田是胖乎乎的，笑眯眯的，说话的时候嘴巴咧得很大，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

山田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林凛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光着的脚。脚底的口子己经止了血，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还有点红。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快黑了，操场那边没人了，旧仓库的方向暗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药水味，凉飕飕的。

他想起刚才灵压失控的那个瞬间，刀在鞘里嗡鸣，灵压从身体里往外涌，像有什么东西冲破了笼子。他没有控制，也控制不住。

那是他第一次，来到灵术院之后的第一次，让所有人看见他真正的灵压。

不是丁等偏下。不是倒数第一。不是七十八区来的废物。

是他。

他站在窗边，手搭在刀柄上。

身后传来山田含糊不清的声音：“林凛……”

他转过身，山田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肿着的那只眼还是睁不开，另一只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瞳孔还没对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