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崩玉的雏形

实验室。

空气里有股刺鼻的味道，混着灵子燃烧的焦糊、魂魄分解的腥甜，还有金属冷却后的铁锈气。

西面墙壁嵌着巨大的透明容器，容器里泡着淡绿色的液体，液体里浮着东西，有的是虚的残骸，白骨面具裂成碎片；有的是死神的断肢，皮肤苍白，血管青紫；还有的，是半虚半死神的融合体，扭曲，像噩梦里的剪影。

蓝染站在中央的操作台前，白色长袍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

小臂上沾着墨绿色的污渍，污渍底下，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像被什么腐蚀过。他手里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晶体多面，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光，光很弱，但刺眼。

崩玉的雏形。

“还差一点。”他开口，声音很平，没有起伏，“灵子压缩率够了，魂魄重组率够了，但……稳定性不够。不稳定，会炸。炸了，前功尽弃。”

市丸银站在他左侧，眯着眼，笑意挂在脸上，但眼神盯着晶体，没温度。

东仙要站在右侧，盲眼对着虚空，灵压沉得像山，压得周围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林凛站在操作台对面三步远的地方，逆鳞横在腰后，刀身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他站得很首，但手指微微蜷缩，指甲陷进掌心，疼，但能忍。

“稳定性需要什么？”他问。

蓝染抬头，看向他，镜片后的眼睛温和，但底下是冰。

“需要材料。”他放下晶体，手指轻轻敲着操作台面，“大量死神魂魄，虚的核心，以及……大量实验体。实验体要活，魂魄要完整，灵压要稳定。稳定了，才能当‘粘合剂’，把崩玉的碎片粘起来。”

他顿了顿，看向林凛。

“林凛队长，还是让你负责从流魂街‘收集’实验体。”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

实验室的冷光从头顶漏下来，照在操作台上，照在晶体上，照在蓝染的脸上。脸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收集实验体，像收集柴火，收集……工具。

工具是人。

活人。

流魂街的魂魄，没有灵力，没有记忆，没有未来。但他们活着，呼吸，笑，哭，有温度。

温度是蓝染要的，温度里的魂魄，是崩玉要的。

林凛握紧逆鳞，刀身温热，像在回应。

回应里，有挣扎。

挣扎像刀，在割心。心在烧，烧出一个洞。洞里是血，血还没流，但快了。

快了，因为他得去“收集”。收集活人，送去实验室，泡进淡绿色的液体里，分解，重组，变成粘合剂。

粘合剂粘起崩玉，崩玉粘起蓝染的野心。

野心成了，神就来了。

神来了，流魂街的魂魄，就没了。

没了，连灰都不剩。

林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焦糊味刺鼻，混着腥甜，像血。

“流魂街的魂魄，灵压不稳定。当实验体，成功率不高。”

蓝染笑了。

“是不高，但够用。数量补质量，一百个不够，就一千个。一千个不够，就一万个。流魂街最不缺的，就是魂魄。魂魄多了，不值钱。”

不值钱。

三个字，像冰锥，扎进林凛心里。

冰锥化了，血会流。

血流了，心就冷了。

冷得像蓝染的眼睛，像崩玉的光，像……不得不下的命令。

林凛握紧逆鳞，刀身温热，像在燃烧。

燃烧的不仅是刀，还有决定。

决定偷换。

表面上答应，实际上准备用虚的魂魄代替，过去数百年来他猎杀虚时收集的，封在灵子瓶里，存在七番队队舍的暗格。

虚的魂魄混乱，但核心稳定，当粘合剂，也许够用。

也许不够，但至少……不是活人。

林凛躬身。

“明白。”

蓝染点头，没多说。

但眼神深处，有东西在闪，像知道了，但没点破。知道了林凛会偷换，知道了林凛……还有底线。

底线是弱点，但也是把柄。

把柄握在手里，就能控。

控到林凛没底线为止。

蓝染转身，朝实验室深处走。

“三天时间，第一批实验体，一百个。送到这里，首接交给东仙。”

东仙要点头，盲眼对着林凛，灵压沉了沉，像在警告。

林凛没说话，只是看着蓝染的背影消失在实验室深处的阴影里。

阴影很浓，像墨。

墨里，有魔鬼。

魔鬼在笑，笑一场，不得不做的交易。

交易里，林凛是买家，也是卖家。

买的是崩玉，卖的是良心。

良心没了，人就没了。

但人还得活，活得小心，活得隐忍，活得……像颗棋。

棋在局里，但棋不想当卒。

棋想当将，当王，当……掀棋盘的人。

掀棋盘，需要崩玉。

崩玉需要实验体。

实验体……不能是活人。

林凛转身，离开实验室。

瀞灵廷，七番队队舍。

夜很深，月光从窗棂漏进来，铺在地板上，像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