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山本的“总结”

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块湿布盖在瀞灵廷上空。

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一番队主厅里，队长们分坐两侧，羽织整齐，表情各异，但没人说话。

山本元柳斋坐在主位，手拄拐杖，像尊石像。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卷宗，眼神深得像井。

林凛站在厅中央，穿着干净的羽织，浅紫色，袖口绣着队徽，肩章空着，但羽织本身己是象征。

逆鳞横在腰侧，刀身银鳞擦得锃亮，寒光刺眼。

他脸上没表情，眼神没温度，像块冰。

厅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呜咽着，像在哭。

“开始。”

山本元柳斋睁开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凛身上。

雀部长次郎上前一步，翻开卷宗，声音平稳，像在念悼词。

“虚圈远征任务总结：七番队代理队长林凛，率队三十五人，于上月十五日进入虚圈，目的地大虚之森深处，任务目标探查瓦史托德踪迹。历时二十八天，遭遇亚丘卡斯七头，瓦史托德一头，交战十二次，阵亡十二人，重伤五人，轻伤三人。任务完成度……部分完成。”

他顿了顿，合上卷宗，看向山本元柳斋。

“总队长。”

山本元柳斋点头，目光转向林凛。

“林凛，”他开口，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凛看着他，看了两秒，开口。

“没有。”

山本元柳斋眼神深了些。

“没有？”他重复，“死了十二个人，伤了八个，任务只完成一半，你没有要说的？”

林凛沉默。

厅里更静了。

其他队长看着林凛，眼神复杂，卯之花烈垂着眼，双手叠在膝上，但手指微微收紧。

“既然你没有要说的，”山本元柳斋继续，声音更沉，“那我说。”

他看向雀部长次郎。

“念。”

雀部长次郎翻开另一页卷宗，声音依旧平稳，但底下有东西在压。

“总结评价：七番队代理队长林凛，指挥不力，判断失误，导致队伍伤亡过大。任务目标未完全达成，虚圈情报收集不足。应予检讨，并酌情调整职务。”

念完，合上卷宗。

厅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林凛没动，只是看着山本元柳斋。

“总队长，”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SSS级任务，三个队长级才能完成的任务，七番队单独执行。这是谁的决定？”

话音落下，厅里死寂。

所有队长看向山本元柳斋，眼神变了。

SSS级任务，是最高危险等级，通常需要三个以上番队协同，队长带队，副队长辅助，甚至还需总队长亲自督战。七番队单独执行，还是去大虚之森深处，这己经不是任务，是送死。

山本元柳斋看着林凛，看了很久。

眼神很冷，但深处有东西，像冰封的湖，底下藏着火。

“你在质疑我的命令？”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空气里。

林凛看着他，没躲。

“不敢，”他说，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请教。我们面对七头亚丘卡斯，一头瓦史托德，能回来半数多，己是侥幸。若任务本身就有问题，那检讨的该是定任务的人，不是执行的人。”

厅里更静了。

像有根弦绷紧，随时会断。

山本元柳斋手指轻轻敲着拐杖，敲得很慢，但很重，像在计算什么。

“任务是我定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更沉，“但执行是你执行的。伤亡过大，是你指挥不力。情报不足，是你判断失误。这有什么问题？”

林凛沉默。

他看着山本元柳斋，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没有问题，总队长说得对。”

不是服，是认。

认这个体系，认这个规矩，认这个……无法反驳的逻辑。

山本元柳斋看着他，看了两秒，点头。

“散会。”

队长们陆续起身，朝外走。

没人说话，脚步很轻，但像踩在刀尖上。

京乐春水走在最后，压了压斗笠，看了一眼林凛，眼神复杂。

卯之花烈停下，看了林凛一眼，轻声说：“伤要治。”

然后走了。

林凛站在原地，没动。

厅里空了，只剩他，和主位上的山本元柳斋。

老人闭着眼，手拄拐杖，像睡着了，但灵压没散，像山一样压着。

林凛转身，朝外走。

走出主厅，长廊里空荡荡的。

雨后的阳光刺下来，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光刺眼，但暖不起来。

林凛走着，逆鳞握在手里，刀身银鳞在光下微亮，寒光刺眼。

“林凛。”

身后传来声音。

他停下，回头。

京乐春水站在长廊拐角，歪戴着斗笠，手里转着空酒杯，但没转起来。

他看着林凛，眼神很深，像在打量什么。

“京乐队长。”林凛行礼。

京乐春水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