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听竹苑中，另有乾坤

墨家太上长老，墨渊。

这是一个在京城己经有数十年不曾走动的名字，以至于很多年轻一代的子弟，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对于墨迹这一辈的核心成员来说，这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权威。

墨渊的出现，让原本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缓缓扫过殿内的狼藉，扫过那三具巨大的妖兽尸体，最终，落在了墨星和其身后的铁奴身上。当他的目光触及铁奴时，那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墨星，是吗？”墨渊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喜怒，“老夫记得，十二年前，检测出你是废脉之体。”

墨星迎着那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世事无绝对。或许是各位长老当年看走了眼，又或许，是墨星命不该绝，另有奇遇。”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力量来源，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反而更能引人遐想，让人忌惮。

墨渊闻言，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手中的龙头拐杖轻轻在地上点了点。

“当着全族和外宾的面，顶撞家主，威胁同族，按族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家门。”他慢悠悠地说道。

殿内众人闻言，心中一凛。尤其是苏服和墨月儿，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快意。在她们看来，太上长老一开口，此事便己成定局。

然而，墨渊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既能以‘废脉之体’，独立斩杀三头二D阶妖兽，为家族带回如此重要的资源，也算大功一件。功过相抵，死罪可免。”

功过相抵？

墨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正要开口，却被墨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太上长老的决定，不容置喙。

“至于你提的三个条件。”墨渊继续说道，“听竹苑，本就是废弃之地，给你也无妨。你母亲之事，以及你过往的待遇，我会让刑堂彻查，给你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你最后那句话，老夫不喜欢。墨家，是生你养你的地方。无论你有何奇遇，身怀何等秘法，你的根，始终在这里。若再有下次，休怪老夫不念旧情，亲手将你抹杀。”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安抚了墨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又对他进行了严厉的警告，彰显了太上长老的威严。

墨星心中冷笑。什么彻查，什么公道，不过是缓兵之计。但他知道，今天闹到这个地步，己经是极限了。有太上长老这个老狐狸在，他不可能当场将墨迹和苏服怎么样。

他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获得一个独立、不被打扰的生存空间，以及向墨家所有人宣告自己的回归。

从这一点来看，他的目的己经达到了。

“多谢太上长老。”墨星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不再看殿内众人那复杂的眼神，转身对身后的铁奴下令：“带上我们的‘战利品’，我们走。”

铁奴没有言语，俯身将三头妖兽的尸体如同抓小鸡般轻易地拎起，扛在肩上，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墨星身后，向殿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人敢挡。

看着墨星离去的背影，墨月儿紧紧咬着嘴唇，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那个废物，那个污点，怎么敢？又怎么能？

苏服的眼中则闪烁着怨毒与不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阿珍死亡的真相。彻查？一旦查出蛛丝马迹，她在家中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而家主墨迹，则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对太上长老躬身道：“太上长老，此子心性狠辣，身怀诡异魔功，还豢养如此邪物，若不尽早铲除，恐成家族心腹大患啊！”

墨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淡淡道：“无妨。一个能为家族带来利益的‘魔’，远比一个废物有用。他身上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先看着，用着。若真到了无法控制的那一天……”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森然的语气，己经表明了一切。

……

墨家后山北麓，听竹苑。

这里曾是墨家一位喜好清静的长老的居所，但自从那位长老百年前坐化后，便逐渐荒废了下来。

院内杂草丛生，青石板路上布满了青苔，几间木质的屋舍也显得破败不堪，唯有院角那一片紫竹林，依旧青翠欲滴，在风中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