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废村遇袭

从地道里冲出来的时候，安明差点被脚下的石板绊倒。

他低头看了一眼，道路是用青灰色的石板拼成的，一块挨着一块，虽然缝隙里长满了杂草，但确实是人工铺过的路。

森林终于稀疏了。

头顶那片压了不知多久的树冠散开，灰蒙蒙的天光漏下来，照在石板路上，照在两旁的杂草上。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还在，但淡了很多，混着一股泥土的气息。

拉碧安站在前面，没动。

安明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

远处有几座房子的轮廓。歪歪斜斜的，有的塌了半边，有的还立着。没有灯火，没有人影，只有一片死寂。

路边的木桩上钉着一块木牌，字迹己经模糊，但还能认出几个字：……村……前……凯撒……

废村。

终于到了。

拉碧安盯着那片房屋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安明跟上去。

走了没几步，路边出现两个人影。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穿着破烂的衣衫，像两尊雕像。

拉碧安的手按在剑柄上。

走近了，安明才看清它们的模样。

身体还是人的身体。破烂的衣裤，佝偻的姿势，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头不对——那颗头光滑得像一颗白煮蛋，没有头发，没有眉毛，耳朵还在，惨白色的皮肤紧绷着。面部的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竖着的细缝，连着一个不小的菱形开口，黑洞洞的。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拉碧安握紧剑柄，但那两个人始终没动。它们就那么站着，面朝着前方的一片空地。

安明顺着它们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块墓园。立着一排排歪斜的十字碑，有的己经倒了，有的只剩半截。墓碑之间的地上散落着白骨。

离那两个人脚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头骨。空洞的眼眶正好对着他们来的方向。

安明盯着那两个背影看了几秒。

“走吧。”他低声说。

拉碧安没说话，跟着他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人始终没动。

……

石板路一首向前，通向村子深处。

两边开始出现房屋。破败的木屋，歪斜的门窗，有的门板半开着，露出黑洞洞的缝隙。静得出奇，连风声都没有。

门口摆着一些铁笼子。

锈迹斑斑的笼子里，堆着烂肉一样的东西。暗红色的，软塌塌的，看不出是什么。但安明知道那是什么——寄生体。可它们躲在烂肉里，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拉碧安放轻脚步，从他旁边走过。她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安明跟在后面，眼睛扫过那些笼子。笼子里的东西没动。两边的窗户里也没有任何动静。整个村子像死了一样。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两人沿着主街往里走。街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屋越来越密。有些门开着，有些关着，但都一样——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安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些笼子里的东西，真的在睡觉吗？那些门后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空荡荡的，墓园和指路牌早就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拉碧安也停下来了。她盯着前面那条继续延伸的街，眉头皱着。

“不对劲。”她低声说。

安明点头。

“撤。”

两人转身，加快脚步往回走。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开了。

不是一扇。是所有的门。

街道两旁，一扇接一扇的门板被推开，发出吱呀呀的声响。窗户也被从里面撞开，木框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安明甚至能听见门轴转动的吱嘎声，那声音连成一片，像无数只老鼠在叫。

他回头。

那些门里涌出来的是人——或者说，是寄生体。

几十个被寄生的村民从一间间屋子里走出来。它们的步子很慢，但很整齐，像被什么牵着线的木偶。它们手里握着巨大的木棍，比人还高，粗得像树干，表面凹凸不平，顶端沾着黑褐色的血迹——那血迹一层叠一层，己经结成厚厚的血痂。

那些白煮蛋一样的脑袋，那些钥匙孔一样的裂缝，全对着他们。

前后左右，全是。

它们把他们包围了。

拉碧安拔剑。剑刃出鞘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安明攥紧撬棍。手心里全是汗。

那些村民动了。

最前面那几个突然加速，猛地冲过来。木棍劈头盖脸地砸下，带起呼呼的风声。

安明侧身躲开第一棍。那根木棍砸在他脚边的石板上，“啪”的一声脆响，石板裂了一道缝。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棍己经到了眼前——他只能举棍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