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轮回之始---激战

忽然海风中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灼热、暴烈，带着魔界特有的魔性味道。南山雪警觉地转身，却己来不及。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海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浪花。水幕落下后，一个黑衣少年半跪在海面上，单手撑着水面，喘息粗重。

他抬起头。南山雪呼吸一滞。那是一张近乎妖异的面容，黑发如瀑，额间一道暗红色的银月魔纹若隐若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深邃如夜空，右眼却是一片赤金，瞳孔中似有火焰跳动。

魔界少主，暗九渊。

“看够了？”少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带着一丝戏谑地瞅了一眼红衣少女。肤如凝脂，唇红齿白，仙人之姿，恣意随性，杏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单单一眼，少年心弦怦然一动，勉强维持面部表情。

南山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太久，脸颊微红：“谁、谁看你了！你这魔界之人，为何擅闯无妄海？”

暗九渊站起身时，玄色的海水正从他衣摆滴落，却在触及海面之前，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蒸腾成雾。那雾气也是黑的，缭绕在他周身，像一头刚睡醒的兽，正懒洋洋地舒展筋骨。

黑衣上的血迹便在这雾气里晕开，不是鲜红，而是暗金——魔界皇室独有的血脉颜色，据说每一滴都重若千钧，落入人间能砸出三尺深坑。

“逃命。”

他言简意赅，声音却比无妄海的水还凉。右手捂着左肩，指缝间漏出的暗金液体顺着手腕蜿蜒，在玄黑衣袖上画出诡异的图腾。那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却泛着焦黑，显然是被某种极阳之火灼烧所致。

“仙界长公主追杀我三天三夜了。”

他说这话时，眼尾甚至带着一丝笑，仿佛被追杀的并非自己，而是某个不相干的闲人。那笑意未达眼底，瞳孔深处仍燃着未烬的魔火，像深渊里最后一块不肯熄灭的炭。

南山雪还没来得及追问，天际便传来裂帛般的厉喝——

“暗九渊，你逃不掉！”

音裹挟着滔天怒意，将无妄海上空的星光都震得碎裂。赤红色流光自三十三天倾泻而下，像一柄烧红的剑，将玄黑的天幕劈成两半。流光所过之处，云层翻卷、灵力爆鸣，连无妄海亘古的静谧都被撕出一道狰狞的口子。

赤炼踏云而来。她身着火红战甲，甲胄上雕刻着九只展翅的凤凰，每一只的眼睛都嵌着璀璨之石。此刻那些眼睛仿佛同时亮起，将方圆十里的海域映得如同白昼。长枪斜指，枪尖缠绕着凝成实质的仙罡，像一条吞吐烈焰的赤龙。

“赤炼长公主？”南山雪下意识蹙眉，流光纱裙被迎面而来的热浪吹得紧贴后背，“这里是三界交汇处，你在此动武，不怕引发争端吗？”

三域公约立了千年：无妄海为缓冲之地，任何界域不得在此施展杀伐之术。违者，共诛之。

赤炼的目光这才从暗九渊身上移开，落在南山雪脸上。那眼神先是审视，随即化作毫不掩饰的嫉妒——像毒蛇吐信，黏腻而阴冷。

“极乐仙域的少主？”她唇角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暗九渊，我追你三百年，你不允我的追求，竟然是喜欢她？”

长枪骤然横举，如伴九凤齐鸣，声震九霄。传言说赤炼长公主诞生之时伴随凤鸣九霄之力，果然不虚。

“我不允许！”

三个字落地，天地色变。赤炼眉心的仙印骤然绽放，那是仙帝嫡脉才有的“昊阳纹”，金光万丈，将她的面容衬得如同暴怒的战神。长枪在她手中旋转，枪尖划出的轨迹凝成繁复的阵纹，每一道都蕴含着焚山煮海的威能。

“那我今日便将你们一并拿下！”

话音未落，长枪己化作万千火雨。

那不是比喻。是真的火，真的雨——每一滴都是压缩到极致的仙罡烈焰，从万丈高空倾泻而下，将玄黑的海面砸出无数沸腾的坑洞。蒸汽冲天而起，与星光交织成诡异的虹彩，而虹彩之中，火雨更密、更急，像要将整片无妄海都蒸发殆尽。

暗九渊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凛然。他右手虚握，掌心处的空间骤然扭曲，像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一柄漆黑的长刀便从这褶皱中缓缓抽出——

刀身三尺七寸，无鞘，无锷，通体漆黑如墨，却在刃口处泛着一线暗金。那是魔界血河深处沉淀万年的“玄冥铁”，据说每一斤都承载着十万亡魂的戾气。此刻刀身震颤，发出的不是金属之音，而是龙吟——真正的龙吟，像有远古魔龙被封印其中，正渴望着血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