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临别吻

裴晏随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辣不辣？”

“不辣。”

“小脸蛋都辣红了。”

“那是热的。”

“嘴唇也红了。”

“那也是热的！”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珈珞把筷子拍在桌上。“裴晏随！”

“嗯，在呢。”裴晏随笑着给她倒水，“老婆叫我干嘛？”

珈珞气得又夹了一片毛肚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像在嚼他的骨头。

裴晏随撑着下巴看她，目光从她鼓鼓的腮帮子移到她红红的鼻尖，从她湿漉漉的睫毛移到她辣得水润润的嘴唇。他的嘴角一首翘着，翘到脸颊都有点酸了，但他不想压下去。

吃到一半，珈珞忽然停下来，摸了摸口袋。

“怎么了？”裴晏随问。

“手机好像忘带了。”她又翻了一遍口袋，确认没有，“可能落在宿舍了。”

“用我的。”裴晏随把手机递过去。

珈珞接过来，屏幕亮着，和她一样没有密码。她点开微信，找到林圆圆的对话框，发现自己的头像赫然躺在裴晏随的聊天列表里，备注名是“老婆宝宝”。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裴晏随面不改色地在偷吃珈珞碗里的肉。

动作自然的，珈珞都没发现。

她低头给林圆圆发了一条消息。

裴：【圆圆，我手机好像忘带了，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在桌上？】

林圆圆秒回：【宝！你拿你哥手机发的？】

珈珞：【嗯嗯】

林圆圆：【在呢在呢，在充电器旁边。你好好吃饭吧，回来再拿！】

珈珞：【好，谢谢圆圆。】

她把手机还给裴晏随。裴晏随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林圆圆又发了一条消息。

林圆圆：【珈珞哥哥好！珈珞就拜托你照顾啦！她今天开会自我介绍超可爱的！声音小小的像在说悄悄话！】

裴晏随看着“超可爱”三个字还有林圆圆这句话的照顾之意，嘴角的弧度平了一瞬。

他打字。

裴晏随：【嗯】

发完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抬头看珈珞。

“你舍友说你自我介绍很可爱。”

珈珞正在捞最后一颗虾滑，闻言筷子一滑，虾滑掉回锅里，溅起一小朵红油。

“她、她怎么说的？”珈珞现在回想起来自我介绍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尴尬地要拿头撞墙。

“说你声音小小的，像在说悄悄话。”

珈珞把脸埋进碗里，闷声说：“你吃饭，别看手机。”

裴晏随没有再看手机，但他一首在看她。

火锅吃到尾声，锅里的汤己经煮得有点稠了，辣椒和花椒沉在锅底，偶尔冒一个泡。

珈珞靠在椅背上，摸着还是软乎乎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吃饱了？”

“嗯——”她拉长了尾音，眼睛半睁半闭的，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吃饱了。”

肚子里今天裴晏随的亲吻还没消化完呢。

裴晏随看着她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忽然想起中午她在车里也是这样，趴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说“要摸”。

他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一下。

“走吧，送你回去。”他站起来，去前台结了账。

珈珞跟在他后面，慢吞吞的，像一只走不动路的小鸭子。走出店门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桂花的香气。她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裴晏随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这次她没有拒绝，只是把外套裹紧了一点，鼻尖埋进衣领里。

衣服上有裴晏随的味道。清冽的，干净的，像冬天的雪水，又像秋天的风。今天还带了一点酒的余韵。

所以，酒好喝吗？

“走吧。”裴晏随说。

两个人沿着路边往学校的方向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珈珞走得很慢，裴晏随也走得很慢，两个人的步调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同一个频率。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珈珞停下来。

“到了。”

裴晏随也停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六楼，她们宿舍灯亮着，阳台门没关，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在笑。

“上去吧。”他说。

珈珞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裴晏随没有接。

“穿着，晚上冷。”

“就两步路——”

“穿着。”

珈珞看着他那张不容拒绝的脸，没有坚持。

她把外套重新裹在身上，衣服太大了，下摆几乎到她的膝盖，袖子长出一大截，她把袖口攥在手里，像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那我上去了哦。”

“嗯。”

珈珞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裴晏随很古怪，他居然没有缠着珈珞要亲亲要回家。

莫名其妙的，珈珞有些小别扭。

裴晏随站在路灯下面，白衬衫，黑西裤，影子缩在脚底，小小的一团。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很亮，像是在对珈珞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