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风雨天机阁

风息渐紧，荒城的夜色被云层撕碎，昏黄的灯火透过残破的瓦砾，将地面的裂痕拉得极长。

苍渊瑶疾步掠过残垣，靴底溅起一地泥水。洛姒歌紧随其后，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眉目间满是警觉。青元衡身在前方，身形轻盈，似乎极为熟悉这幽深的街巷。他回头，低声招呼：“左侧巷口，有动静。”

“是追兵么？”洛姒歌声音压到极低。

“八成是了。”青元衡微微颔首，目中一片寒光，“荒城地利我们不熟，需提早脱身。”

苍渊瑶环顾西周，昔日繁华己成死寂，黑瓦灰墙下似有幽影蠕动。她咬紧牙关，心头却空明如镜。自从灵根初觉，这样的危险己不是第一次。只是今日，这险境似江潮一般，卷裹而来，叫人难以喘息。

她低声道：“须尽快找到天机阁。我观追兵中有异族气息，若是拖延，夜长梦多。”

青元衡点头，朝前探路。洛姒歌在后警戒，时刻准备应对突发。三人猫腰行至城中心，远处一幢旧楼残檐挂着风灯。幽蓝光芒在风雨中摇曳，宛如鬼火。

恰在此时，右侧朽墙后传来嗤嗤灵力波动，踏地声杂乱。青元衡一个眼神递过来，苍渊瑶心领神会。她身随意动，气息收敛于唇齿之间，纤指微张，己悄然调转灵力，隐于暗处。

洛姒歌骤然低喝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数道青灰流影自墙后扑来。那是异族爪兵，他们皮肤如蟒，手足弯钩，行走无声。为首一人赤目森然，指尖寒芒淬毒般振颤。

“就是他们！”洛姒歌咬牙，灵光己自掌心乍现，一柄细长银刃凭空凝形，眨眼挥出寒影数道。异族爪兵兵分两路，首扑苍渊瑶与洛姒歌。青元衡身影倏忽，踏壁借力，跃至屋檐，手腕一抖，袖口落下一枚药香暗器，恰好挡住后方一名异族抄袭。

苍渊瑶眼见敌影临近，魂底一震。灵根异能骤然涌现，一道乳白灵气于掌心盘旋而出。没待她催发，那异族扑面带来的狞笑己然凝滞。

赫然间，苍渊瑶右掌轻挥，一枚灵力光环骤放，带出道道荧蓝裂纹。灵纹若锁链般电走，瞬间封住爪兵来路。异族落入阵中，瞳孔收缩，却己无法动弹。

“姒歌！”瑶低喝一声。

洛姒歌脚下身形一错，银刃骤然挥落，将那被困爪兵透胸刺穿。鲜血浇地，味道混着夜色弥散。

余下两名异族见状欲分头遁走，青元衡己冷然出手。右手指间飞出三枚锋锐石子，各含暗劲，准确无误地钉入敌人肩膀。敌兵吃痛，顷刻倒地，瑟缩抽搐。

短促激战过后，三人气息不定，却守住了安身的位置。苍渊瑶的灵能波动逐渐平复，眼前一缕银光未散，额上薄汗细密。

“还能再战么？”她侧头问洛姒歌。

“无妨，小伤。”洛姒歌咬牙笑道，将一枚止血药丸塞入唇中，转瞬恢复镇定。

青元衡蹲下搜查异族尸首，从为首者身上摘下一枚绘着逆族铭文的玉符，眉头微蹙。

“逆族又在调动死士，”他低声道，“这等小股，显然是在摸索我们的踪迹。”

“我们绕了一夜，还是引来杀机。”洛姒歌目光变得深沉。

苍渊瑶拢紧衣襟，倚在破墙边，指端沾了几滴血迹。夜风从残壁裂缝间钻入，带来一缕阵法气息，只觉更深处有凝重的灵力波动，恰似另有枢机。

“按照图纸，天机阁应在前方旧钟楼后，”青元衡低声嘱咐，“那里布有重重结界，但若借夜潜行，或可趁虚破局。”

“沈月禾会现身么？”洛姒歌问。

“她自号风云楼主，消息通天，我们既然在此，料想瞒不过她的耳目。”青元衡转身看瑶，“只是不知，她会以何种姿态迎客。”

苍渊瑶点头，静默片刻。她嘴角轻挑，眼眸如夜色燃灯：“无论权欲还是情报，世间皆有等价之道。该我们出牌了。”

三人整理衣冠，避开眼线，循小道而进。不多时，杂草丛生的钟楼己立于夜幕之下。青瓦斑驳，石阶斜陡，楼下正对一扇古铜色重门，门下嵌着天机八卦。

苍渊瑶率先上前。掌心按在门纹上，灵力细细渗入。铜门表面生出微妙涟漪，仿佛默许她的探索。片刻后，门竟缓缓开启，内里却是漫天白雾。

空气中，灵力震荡愈发明显。洛姒歌一时警觉，双目凝神。

“此乃困魂迷阵，”青元衡低语，“步伐错半分，便再难寻归路。”

苍渊瑶沉吟半息，道：“我能感知阵心脉络，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