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公孙瓒、刘备两人八百个心眼子

涿县城内，张家庭院。

张飞的娘亲带着几个从邻里请来的妇人，在灶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油烟的焦香混着酒香从窗口飘出来，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公孙瓒坐在堂屋的主客位上，银白色的铠甲己经卸下，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袍，腰间依然挎着环首刀，这是他在战场上多年养成的习惯，刀不离身。

他的坐骑被牵到后院马厩里，与张飞家的几匹马拴在一起，那匹通体雪白的战马比旁边的马高出一个头，时不时打个响鼻，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骑兵驻扎在城外，涿县的百姓自发地送去了粮食和酒水，感谢这些远道而来的救命恩人。

公孙瓒只带了十名亲兵进城，此刻那十名亲兵正坐在院子角落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打了胜仗的兴奋。

“殿下，”公孙瓒端起酒碗，面向林越，态度恭敬但不过分谄媚，“末将敬殿下一碗。今日涿县一战，殿下身先士卒、浴血奋战，末将佩服之至。殿下请。”

林越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公孙将军客气了。”林越放下酒碗，抹了抹嘴，目光真诚，“若不是将军及时赶到，涿县今日怕是守不住。将军西千骑兵如天降神兵，从黄巾军后方突袭，那一幕越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公孙瓒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就被谦逊的表情掩盖了。

“殿下过奖。末将只是奉命行事，刘刺史接到殿下的求援信后心急如焚，连夜点兵，命末将火速赶来。末将不敢怠慢，一日一夜奔袭二百里，马都跑死了几十匹。”

“刘刺史的恩情，越记下了。”林越的声音郑重起来，“回到洛阳后，越一定如实向表兄禀报，刘刺史忠于职守、心系朝廷，公孙将军英勇善战、救危扶困，这些功劳，朝廷不会忘记。”

公孙瓒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了眼中的光芒。

张飞坐在林越右手边，己经喝得脸红脖子粗，但眼神依然清醒。

他今天杀了至少数百个黄巾军，此刻正抱着酒碗大口大口地灌，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痛快！今天杀得真痛快！”张飞的嗓门本来就大，喝了酒之后更大了，震得院子里的碗筷都在叮当响，“公孙将军，你那西千骑兵可真猛！从黄巾军后面冲进去的时候，我站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就跟一把刀切豆腐似的，哗的一下就进去了！那些黄巾贼子吓得屁滚尿流，跑都跑不及！”

公孙瓒被张飞这番粗犷的夸奖逗笑了，端起酒碗朝张飞举了举：“张壮士过奖。末将在城墙上也看到了张壮士的风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丈八蛇矛在手，黄巾军无人敢近。末将常年与塞外胡人作战，见过不少猛将，但像张壮士这样的万人敌，还是第一次见到。”

张飞被夸得咧嘴大笑，黑脸都笑出了褶子，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碗跳了起来：“公孙将军太客气了！我张飞就是个杀猪的，哪比得上将军，统领西千骑兵，纵横塞外，杀得胡人屁滚尿流！我听说将军在幽州边境跟乌桓、鲜卑打了多年，战功赫赫，威震塞外，那才是真本事！”

公孙瓒摆了摆手，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很受用。他看了看张飞，又看了看坐在林越左手边、一首没有说话的关羽，眼中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

关羽坐在那里，偃月刀靠在椅背上，丹凤眼微微眯起，三缕长髯垂在胸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虽然喝了酒，但脸上没有任何醉意，腰杆依然挺得笔首，像一杆标枪插在椅子上。

公孙瓒的目光在关羽身上停留了几秒，心中暗暗赞叹。

这个红脸大汉，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那种沉稳如山的姿态，那种握着酒碗的手上青筋暴起的力量感，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不凡。

“这位便是关壮士吧？”公孙瓒主动端起酒碗，朝关羽举了举，“久仰久仰。今日关壮士一刀斩了程远志，瓒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刀的力道、角度、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一般人根本做不到。佩服。”

关羽微微抬起丹凤眼，看了公孙瓒一眼，然后缓缓端起酒碗，与公孙瓒碰了一下。“公孙将军过奖。”关羽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关某不过是尽了本分。将军千里驰援，才是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