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崩塌

灯，全灭了。

不是临时电路故障，而是整栋建筑的供电系统，被人从根源彻底切断。

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间吞没整个会场。

前一秒还紧绷着等待结果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骚动、议论、慌乱的声响此起彼伏，原本井然有序的现场，瞬间失了秩序。

下一秒。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从会场地下轰然炸开！

不是地震。

是爆炸！

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全场。

地面开始剧烈地颠簸震动，脚下的地板裂开细密的缝隙，支撑整个会场的承重柱，瞬间断裂坍塌，钢筋在外，发出刺耳的弯折声。

头顶的天花板轰然裂开巨大的缝隙，灰尘簌簌掉落，悬挂在上方的水晶灯，失去支撑，如同破碎的雨点般，密密麻麻朝着人群砸落，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会场西周的玻璃幕墙，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轰然爆裂，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朝着场内飞溅，浓烟、尘土混着刺鼻的火药味、水泥粉尘味，从地下管道喷涌而出，短短几秒，就充斥了整个会场，呛得人剧烈咳嗽，视线彻底被浓烟遮挡。

“啊——救命！”

“快跑！有爆炸！”

慌乱的尖叫、哭喊、桌椅倾倒、人群踩踏声瞬间炸开。

方才还高端庄重的竞标会场，转瞬变间炼狱。

苏清鸢被强大的冲击波狠狠掀翻在地，手臂被碎石划破，鲜血瞬间浸透衣袖。

耳鸣不止，视线模糊，她刚挣扎着想要起身。

头顶，一块巨大的水泥板，轰然朝着她砸落！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狠狠将她拽向一旁！

“小心！”

水泥板重重砸在她刚才的位置，地面震得发麻。

苏清鸢惊魂未定，抬眼望去。

救她的人，是顾晏辰。

而他自己，躲闪不及，肩膀被碎石狠狠砸中，闷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

七年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生死关头，拼尽全力救了她。

“走！”

顾晏辰咬着牙，强撑着起身，死死拉住她的手，朝着相对安全的角落狂奔。

身后，会场顶棚大面积坍塌，轰鸣声不绝于耳。

苏清鸢被他拉着，脚步踉跄地跟着奔跑，掌心传来他手心的温度，还有薄茧的触感，那一刻，她心中多年的敌意与对峙，竟有了一丝裂痕。

浓烟弥漫，废墟遍地。

两人被困在角落，出路被碎石彻底堵死，头顶还不断有混凝土块掉落。

苏清鸢按住流血的手臂，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顾晏辰的肩膀高高肿起，整条右臂几乎抬不起来，衣衫被血浸透，可他的眼神依旧冷静。

“你为什么救我？”

苏清鸢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顾晏辰侧头看她，眸光深邃，语气平淡：“下意识的。”

“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赢一个死人。”

苏清鸢心头一震，没有再追问。

她望着废墟深处，字字冰冷：“是陆明远，他要我们死。”

“我知道。”

顾晏辰话音刚落。

不远处的废墟堆里，突然传来一阵癫狂刺耳、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那笑声尖锐又诡异，在这死寂惨烈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吓人。

两人循声望去。

陆明远被一根钢架死死压住腿，皮肉翻卷，白骨外露，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仰着头，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滑落，状若疯魔。

“苏清鸢！顾晏辰！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断我的财路，让我坐牢！”

“我要你们给我陪葬！谁也别想活！”

“你们斗了七年，到头来，还不是和我一起死！”

苏清鸢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救援人员的呼喊声穿透废墟。

“里面有人吗！坚持住，我们马上救援！”

陆明远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怨毒狰狞：“不可能！我安排的天衣无缝，你们不可能得救！”

顾晏辰撑着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冽：“从你选择同归于尽的那一刻，你就输了。”

陆明远疯狂挣扎，却动弹不得，嘶吼道：“我没输！这栋楼地基己经被我毁了，三分钟内，会彻底坍塌！救援来不及，你们都得死！”

这话一出，顾晏辰脸色骤变。

他转头看向苏清鸢，眼神坚定：“跟我走！”

三分钟，根本等不及救援。

只能自救！

顾晏辰拉着她，冲向一面被爆炸震出裂缝的非承重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