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各自的棋局

苏清鸢从商会春宴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青禾，帮我查一个人。”

“谁？”

“坐在角落里的那个蓝衣男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很利。”

青禾想了想：“您说的是……沈先生？”

“你认识？”

“不算认识，但听说过。”青禾压低声音，“好像是苏州城里新来的商人，做药材生意的，姓沈，单名一个渡字。听说来头不小，但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苏清鸢点点头。

沈渡。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小姐，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苏清鸢翻开账本，“但他一首在看我。在商场上，被人盯上，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

“那您觉得他是哪一种？”

“还不清楚。”苏清鸢拿起笔，“所以需要查。”

她在纸上写下“沈渡”两个字，笔锋很重。

在苏州，她还没有站稳脚跟。

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

第二天，苏清鸢的铺面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周文雍。

苏州商会会长，亲自登门。

“周会长，您怎么来了？”苏清鸢迎上去。

“来看看。”周文雍环顾西周，点点头，“不错，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周会长谬赞。”

“不是谬赞。”周文雍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苏小姐，我今天是来跟你谈笔生意的。”

“什么生意？”

“朝廷最近有一批采买，需要大量的丝绸和布匹。苏州商会拿到了十个名额，我想给你一个。”

苏清鸢的眼睛微微眯起。

朝廷采买。

这可是大生意。

“周会长，我现在的规模，恐怕接不下这么大的单子。”

“我知道。”周文雍说，“所以我不会给你太大的份额。五千匹布，三个月内交齐。能接吗？”

五千匹。

苏清鸢在心里快速计算。

按照现在的生产能力，至少要扩大三倍。

但也不是不可能。

“能接。”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需要苏家丝绸商号的全部资源。仓库、织机、工人，全部归我调配。”

周文雍笑了。

“你这是要借我的力，拿回苏家的控制权？”

“周会长明鉴。”

周文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好。我帮你跟苏仲和说。”

“多谢周会长。”

“不用谢。”周文雍站起来，“苏小姐，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周文雍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苏仲和就收到了商会的通知。

苏家丝绸商号，必须全力配合苏清鸢完成朝廷采买订单。

“凭什么！”王氏气得脸都白了，“那丫头凭什么调动苏家的全部资源？”

苏仲和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比王氏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苏清鸢借了周文雍的势，拿到了朝廷的订单。

如果他拒绝配合，就是跟商会作对。

如果配合，就等于把苏家的控制权拱手让给苏清鸢。

进退两难。

“老爷，您不能答应啊！”王氏急了，“那丫头要是拿到了商号的控制权，咱们怎么办？”

“不答应？”苏仲和苦笑，“不答应，就是跟商会作对。你知道商会背后是谁吗？”

“谁？”

“巡抚大人。”

王氏的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了。

苏仲和闭上眼睛。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十六岁的丫头。

“传我的话，苏家丝绸商号的全部资源，归苏清鸢调配。”

【扬州。】

顾晏辰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少爷，查到了！”福伯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什么？”

“周德茂的走私证据！这批茶叶是从边境走私进来的，没有交税，数量至少有三千斤！”

顾晏辰接过那沓纸，一页一页地翻看。

进货记录，运输路线，接头人名单。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这些证据，够不够送他去见官？”

“够！”福伯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按照大靖律法，走私三千斤茶叶，至少判三年！”

“不够。”顾晏辰放下那沓纸。

“不够？”

“三年太轻了。”顾晏辰站起来，“我要让他翻不了身。”

“少爷的意思是……”

“继续查。”顾晏辰说，“查他和北边的关系。如果他跟北狄有勾结，那就是通敌叛国，杀头的大罪。”

福伯倒吸一口凉气。

“少爷，您是认真的？”

“认真的。”顾晏辰看向窗外，“周德茂这种人，不彻底打倒，他会一首来找麻烦。”

“可是……这要查到什么时候？”

“不急。”顾晏辰说，“先把茶叶的生意稳住，再慢慢查。”

他转过身，看着福伯。

“对了，苏州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

福伯愣了一下。

少爷怎么又问苏州？

“听说苏家大小姐拿到了朝廷采买的订单，现在正忙着扩大生产。”

顾晏辰的嘴角微微勾起。

朝廷采买。

那个女人，己经开始往上游走了。

“少爷，您真的不认识她？”

“不认识。”顾晏辰收回目光，“只是觉得，这个人以后可能会成为对手。”

“对手？”福伯不解，“苏家在苏州，顾家在扬州，八竿子打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