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不知道的事

苏念发现沈牧衍有一个习惯。

他喜欢把东西放回原处。

听起来很简单，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大多数人用过的东西随手一放，下次要用的时候再找，找不到就買新的。沈牧衍不是这样。他用过的杯子会洗好放回橱柜里原来的位置，看过的书会放回书架原来的层架上，连茶几上那几本建筑杂志的摆放顺序都没有变过——最上面永远是那本封面有手绘草图的，第二本是白色封面的，第三本是深灰色封面的。

苏念注意到这个习惯，是因为她自己也是一个会把东西放回原处的人。

她的工作台上永远整整齐齐，每一支笔都有固定的位置，每一张图纸都有固定的文件夹。小何说她有强迫症，她不觉得这是强迫症，她只是觉得，如果连自己身边的东西都控制不了，那还能控制什么？

也许沈牧衍也是这么想的。

也许不是。

也许他只是习惯了秩序。

周五下午，苏念在工作室收到了一个快递。

包裹不大，方方正正的，用深灰色的包装纸包着，没有logo，没有发货人信息，只在收件人一栏写着“苏念”两个字。

苏念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绒面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项链。

项链的设计很简洁，银色的链条，吊坠是一颗不规则的珍珠，形状像一滴将落未落的眼泪。珍珠的光泽很温润，不是那种亮得刺眼的珠光，而是一种内敛的、柔和的光，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苏念把项链拿起来，在灯光下端详。

珍珠的品相很好，虽然不是正圆，但这种不规则的形状反而更有味道。链条的做工也很精致，每一个链节都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任何毛刺。

她在盒子里找到了一张卡片，卡片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

“送给你的。——沈牧衍”

苏念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沈牧衍送她项链？

为什么？

她把项链放回盒子里，拿起手机，给沈牧衍发了一条消息。

“项链收到了。为什么送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没有马上回复。苏念等了几分钟，手机亮了。

“下周有一个慈善晚宴，需要你出席。那条项链是配套的。”

苏念看着这条回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配套的。

不是送给她，是给“沈牧衍的未婚妻”的。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她应该觉得释然，因为这意味着沈牧衍没有越界，他只是在履行契约里的“社交义务”条款。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失落。

苏念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回了一条：“知道了，谢谢。”

她把项链收进包里，继续工作。

但那条项链的盒子一首在她包里硌着她的电脑，像一个小小的提醒，告诉她有些东西己经在了，不管她愿不愿意面对。

晚上回到牧衍山庄的时候，沈牧衍在家。

苏念进门的时候看到客厅的灯亮着，沈牧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苏念换了鞋，走到客厅，把包放在沙发上。

“慈善晚宴是什么时候？”她问。

“下周六。”沈牧衍没有抬头，“林峰会提前把流程和注意事项发给你。”

苏念点了点头，虽然沈牧衍看不到。

她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项链很漂亮。谢谢。”

沈牧衍抬起头看着她。

客厅的灯光从他身后的方向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

“不客气。”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苏念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再说点什么，但想不出该说什么。她转身准备上楼，沈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

她停下来，转过身。

沈牧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朝她走了两步。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了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穿西装的时候柔和了很多。

“下周的晚宴，会有很多媒体。”他说，“我不要求你表现得完美，但有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我提前跟你说一下。”

苏念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沈牧衍也坐下了，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她。苏念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页纸，上面打印着慈善晚宴的流程、到场嘉宾名单、媒体名单，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