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藏在床底下的铁盒，装着一个少年十六年的秘密

从陆沉舟家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还是十二岁，站在河边，水很凉。一个男孩从水里被拉上来，浑身湿透了。他睁开眼睛，看着我说：“姐姐，你别走。”

我从梦里惊醒，浑身是汗。床头灯还亮着，陆沉舟不在身边——他说今晚要加班，在公司住。客厅里有声音，很低，像有人在打电话。我轻轻推开门，走廊里没有灯，但客厅的落地灯亮着。陆沉舟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手机举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下周必须搞定……对，不管多少钱……嗯，我知道……她睡了，小声说话……”

他在说工作的事。我没有打扰他，准备转身回去。但我看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样东西——一个铁盒，锈迹斑斑的，不是上次那个装弹珠的铁盒，是另外一个，更旧、更小。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用手指抚摸铁盒的边缘，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没有出声，悄悄地退回房间。

第二天一早，他己经在厨房做早餐了。碎花围裙，煎蛋，牛奶，一切如常。我走进客厅，那个铁盒不见了。

“桌上有东西吗？”我假装不经意地问。

他正在翻鸡蛋，头也没抬：“什么东西？”

“没什么。可能我做梦了。”

他没有追问。但我注意到他顿了一下——只有一下，零点几秒，然后继续翻蛋。说明他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在瞒着我什么事。

糖糖今天格外兴奋，因为幼儿园有秋游，要去动物园。她背着小书包，里面装着陆沉舟给她准备的零食——小面包、酸奶、草莓，还有一包湿巾。“叔叔，你今天送我去学校吗？”

“送。”

“那放学来接我吗？”

“接。”

“那晚上还给我们做饭吗？”

陆沉舟看了我一眼，笑了。“做。”

糖糖高兴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他弯腰把她抱起来，举高高。糖糖笑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那个疑问暂时被压下去了——暂时。

送完糖糖，陆沉舟开车送我去公司。路上他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挂了电话之后，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好几下——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陆沉舟。”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你骗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林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

“从你开始瞒我的时候。”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转头看着我，表情很认真。“不是瞒你。是还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等我确定的时候。”

红灯变绿，他转回去继续开车。我没有再问。但我知道，那个铁盒里一定装着什么东西。他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下午，我提前下班，去幼儿园接糖糖。老师说她今天在动物园很开心，看了大象、长颈鹿，还喂了羊驼。糖糖拉着我的手，叽叽喳喳说了一路。我们到家的时候，陆沉舟还没回来，他的车不在楼下。

糖糖在客厅画画，我去卧室换衣服。衣柜最下面一层放着我冬天的厚衣服，很少打开。今天我打开找一件毛衣的时候，手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不是我的。

我拉开柜门，里面躺着一个铁盒。

就是昨晚他放在茶几上的那个。

我的手悬在盒子上方，犹豫了很久。他不想让我看到。他说还没到时候。可是——

我打开了。

盒子里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是一沓信。每一封都叠得整整齐齐，按时间顺序排列，用橡皮筋扎着。最上面一封，信封上写着：“林悦收。”

字迹稚嫩，歪歪扭扭，是小学生写的。我抽出第一封，展开。

“林悦姐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在河边救的那个男孩，我叫陆沉舟。我现在上初中了，成绩很好。我一首在找你，但找不到。妈妈说等我长大了就能找到了。我会长大的。——陆沉舟，2008年9月1日。”

2008年。他十二岁。刚从河边被接走，刚上了初中。用稚嫩的字迹，给一个不知道地址的女孩写第一封信。

第二封，2009年。

“林悦姐姐，今天我考了全班第一名。妈妈很高兴。我想告诉你，但不知道你在哪里。你有没有好好学习？你上初中了吗？——陆沉舟”

第三封，2010年。

“林悦姐姐，我又长高了一分米。妈妈说我现在像个大男孩了。你还记得我吗？你不会忘了我吧。——陆沉舟”

第西封，2011年。

“林悦姐姐，今天我十五岁了。妈妈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说想找到你。妈妈没说话，后来我看到她在房间里哭了。我不该说这句话的。——陆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