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正式见家长，我带了两箱牛奶

陆沉舟妈妈寄来羽绒服的第三天，她又发来一条消息。不是发给我，是发给陆沉舟的——但我看到了，因为他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屏幕上的字清清楚楚。

“周末带她们回家吃饭。”

没有问句，不是商量，是陈述句。陆沉舟看着我，等我回答。

“你妈说的是‘回家’。”我说。

“嗯。”

“她说的是‘回家’，不是‘来我家’。”

他笑了。“所以呢？”

“所以——”我顿了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接受我了？”

“你觉得呢？”他把手机收回去，“她这辈子只对两种人主动。一种是客户，一种是自己人。你觉得你属于哪一种？”

我想了想。“客户？”

他敲了一下我的头。“自己人。”

周末一早，我开始翻衣柜。穿了脱，脱了穿，换了七八套。糖糖坐在床上看着我来回折腾，小脚丫晃来晃去。“妈咪，你是要去结婚吗？”

“不是。去奶奶家吃饭。”

“那你为什么要换这么多衣服？”

“因为——妈咪不知道穿哪件好看。”

糖糖跳下床，跑到衣柜前，翻出一条红色连衣裙。就是上次陆沉舟妈妈寄羽绒服时一起寄来的那条。“穿这个！奶奶买的！”

我看着那条裙子，犹豫了一下。穿她买的裙子，会不会太刻意？但糖糖己经把裙子塞到我手里了。“妈咪穿这个，好看！”

我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深红色，刚好到膝盖，腰身收得很好。不得不说，她的眼光很好。陆沉舟来接我们的时候，看到我，愣了一下。

“怎么了？”

“你穿这条裙子——”

“不好看？”

“好看。”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从镜子里看着我，“我妈买的？”

“嗯。”

“她从来没给我买过衣服。”

“你说过了。”

“但她给你买了。”

“所以呢？”

“所以——”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说，“她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

我脸红得不敢看镜子。

陆沉舟的家在城北，一栋独栋别墅，灰色外墙，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刚开始变黄，风一吹，沙沙响。车子停在门口，我深吸一口气。

“紧张？”他问。

“有点。”

“不用紧张。你己经见过我妈了。”

“那次她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

“这次不会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次她给你买的是羽绒服，不是支票。”

我被他说得笑了。糖糖己经从安全座椅上挣脱出来，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奶奶家好大！奶奶家有大树！”

陆沉舟帮她解开安全带，她第一个冲下车，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叔叔，这棵树好高！”

“这棵树比你叔叔年纪还大。”陆沉舟的妈妈从屋里走出来，围着一件浅灰色的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糖糖。”

“奶奶！”糖糖跑过去，扑进她怀里。陆沉舟妈妈弯腰抱住她，脸上的笑容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上次是克制、审视、试探，这次是真的、打开的、没有防备的。

“奶奶给你做了饼干，进来吃。”

“好！”

糖糖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跑，我和陆沉舟跟在后面。别墅内部比我想象的温馨——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豪华，是有人住的那种温暖。客厅里有插花，茶几上有水果，墙上挂着照片。我停下来看那些照片——陆沉舟小时候，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和他现在不太像。

“这是他十岁的时候。”陆沉舟妈妈端着饼干从厨房走出来，站在我旁边，“他爸刚走那一年。”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男孩。十岁，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墓碑前，表情很严肃，不像一个孩子。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就是她，年轻时的她，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那天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她的声音很轻。

“什么话？”

“他说，‘妈，以后我来保护你。’”她看着照片，嘴角有一丝笑意，“十岁的孩子，说要保护我。”

我转头看向陆沉舟。他正蹲在地上，和糖糖一起搭积木，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笑着，把一块积木递给糖糖，糖糖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顶上。

“他等了你十六年。”陆沉舟妈妈忽然说。

我转头看她。

“他十六岁那年，告诉我他喜欢一个女孩。在乡下河边救他的那个女孩。他说他一定要找到她。”她顿了顿，“我以为小孩子说着玩的。一年两年，三年五年，他一首没忘。大学填志愿，他选了你的城市。毕业找工作，他选了离你最近的地方。”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不敢。”她看着我，“他怕打扰你。他怕你有男朋友了，怕你结婚了，怕你不记得他了。他只能远远看着。”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阿姨，我——”

“我不是在怪你。”她摇头，“我是想说——”她顿了一下，“他这辈子，就认准了你一个人。我这个当妈的，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