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新的挑战（下）

赵恒的信送到星星峡的第三天，宝象法师的回信就到了。不是书面回复，是一车东西——王德茂被劫的货物，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三十匹骆驼，五百匹丝绸，三百箱茶叶，两万两白银，一样不少。连包装都没拆。

“王爷，宝象这是什么意思？”金九龄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货物，眉头紧锁。

赵恒拿起一匹丝绸，翻了翻，笑了。“他怕了。”

“怕了？”

“对。他劫商队，是为了逼我跟他谈。现在我说商队不走了，他的关卡收不到税，他拿什么养那五百个喇嘛？”赵恒把丝绸放回去，“所以他先把货还了，表示诚意。下一步，就该来谈条件了。”

金九龄手按刀柄。“王爷，您打算跟他谈吗？”

“谈。”赵恒转身走回正厅，“但不是他提条件，是我提。”

果然，第二天宝象就来了。

这次他没带使团，只带了两个弟子，穿着普通的灰袍，低调得像来化缘的游方和尚。他走进信王府正厅，看见赵恒，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摄政王殿下，宝象有礼了。”

赵恒坐在主位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法师坐。喝茶。”

宝象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殿下，上次的事，是在下鲁莽了。国师己经训斥过在下，不该劫商队。那些货物，在下己经如数奉还。请殿下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赵恒靠在椅背上，看着宝象。

“法师，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这次来，想谈什么？”

宝象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双手奉上。

“殿下，这是国师重新拟的合作方案。请殿下过目。”

赵恒接过羊皮纸，展开。上面写着——吐蕃国师鸠摩智，愿与大明皇家钱庄合作，共同开发西域商路。大明出资一百万两，吐蕃出人出力，利润五五分。商路上的关卡，由双方共同管理，税收对半分。

赵恒看完，把羊皮纸放在桌上。

“一百万两？上次是五百万，这次是一百万。国师的胃口小了不少。”

宝象赔笑。“殿下，国师说了，上次是在下不懂事，报多了。一百万两，足够打通商路了。”

赵恒摇头。“一百万两，还是多。”

宝象的笑容僵住了。“那殿下的意思是……”

赵恒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方案。法师看看。”

宝象接过文件，一行一行地看。标题是《西域商路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第一条：大明皇家钱庄出资二十万两，占股五成。第二条：吐蕃方面以人力和地盘入股，占股五成。第三条：商路上的关卡，由双方共同管理，税收对半分。第西条：贷款部分，另行计算。

宝象看到第西条，眉头皱了起来。

“殿下，这‘贷款部分’是什么意思？”

赵恒解释道：“法师，合作开发是一回事，借钱是另一回事。你们吐蕃要发展，需要银子，可以借。但得拿抵押物。”

宝象的脸色有些难看。“殿下，国师在吐蕃有寺庙三百座……”

“寺庙不能抵押。”赵恒打断他，“本王说过，房产、地产、商铺、矿山，什么都行。寺庙是佛门净地，拿来抵押，不合适。”

宝象咬着牙，沉默了很久。

“殿下，二十万两，太少了。商路那么长，二十万两能干什么？”

赵恒笑了。“法师，二十万两，够修十个驿站、雇五百个护卫、买一千匹骆驼。不够？再加十万两。但再多，就没有了。”

宝象盯着那份文件，手都在发抖。

他原以为这次来，至少能谈到五十万两。没想到赵恒首接砍到了二十万两。

“殿下，在下能不能把文件带回去，给国师看看？”

“可以。”赵恒站起来，“但有个期限。十天之内，国师要是同意，就签字。不同意——”他顿了顿，“商路的事，朝廷自己干。到时候，你们的关卡，就没用了。”

宝象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赵恒不是吓唬他。朝廷手里有银子，有人，有皇家钱庄。真要自己干，吐蕃连汤都喝不上。

“殿下，在下一定转达。”

宝象收起文件，带着两个弟子，灰溜溜地走了。

江玉燕从里屋走出来，抱着算盘。

“王爷，二十万两，够吗？”

赵恒坐回椅子上，笑了。“二十万两只是开始。等商路打通了，他们尝到甜头，自然会来借更多的银子。到时候，抵押物、利息、还款期限，都得按我的规矩来。”

江玉燕恍然大悟。“王爷，您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不是钓鱼，是养鱼。”赵恒站起来，走到窗前，“西域商路是一条大河，河里有鱼，但得有人养。朝廷出银子，他们出人，一起养。养大了，大家一起吃。”

窗外，柳生但马守穿着保安制服，在院子里巡逻。周二牛举着铜锣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咕：“二十万两？够买多少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