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武林央行（下）

柳生但马守被押进刑部大牢的当天夜里，赵恒在信王府正厅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参会的人不多——金九龄、江玉燕、周二牛，还有刚从苏州赶回来的韦小宝。洪七公的空椅子上放着一包他从西安寄来的核桃，算是“列席”。黄药师没来，但托人捎了句话——“东瀛人不好惹，小心。”

赵恒把韦小宝带来的情报一张张摊在桌上。

“柳生但马守，日本国第一剑客，柳生家族家主。这次来中原，带了二十个弟子，分布在京城、苏州、扬州、洛阳。他们的任务是用假通宝兑换真银子，再把银子运回东瀛。”他指着其中一张纸，“这是他们这一个月兑换的银子数量——十二万两。”

周二牛倒吸一口凉气。

“十二万两？这帮东瀛鬼子，偷了咱们十二万两？”

韦小宝点头，脸色难得凝重。

“不止。草民查到，柳生背后还有人。他在东瀛的靠山是幕府将军，但幕府将军背后——”他压低声音，“还有一股势力。”

赵恒眉头一挑。

“什么势力？”

“倭寇。”韦小宝的声音更低了，“沿海的那些倭寇，表面上是一群海盗，实际上跟东瀛幕府有勾结。柳生这次来中原，不光是为了银子，还是为了探路。”

金九龄手按刀柄，脸色铁青。

“王爷，倭寇的事，属下在六扇门时就听说过。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沿海的百姓深受其害。”

赵恒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窗前。

“十二万两银子，二十个探子，一条假币生产线。”他转过身，“这不是小打小闹，是有人在试探大明的底线。”

江玉燕翻开账本，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王爷，柳生在大牢里，什么都不肯说。刑部的人审了两天，一个字都没撬出来。”

赵恒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不说，那就让他的人说。”

韦小宝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是……”

“放了他。”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金九龄皱眉，周二牛瞪大眼睛，江玉燕停下拨算盘的手。

“王爷，放了柳生？那不是放虎归山吗？”周二牛急了。

赵恒摇头。

“不是放虎归山，是放饵钓鱼。柳生在大牢里，他的弟子群龙无首，咱们找不到线索。把他放了，他一定会联系他的弟子。到时候——”他看向金九龄，“金捕头，你跟紧了。”

金九龄点头。“属下明白。”

韦小宝举手：“王爷，草民有个主意。”

“说。”

“草民可以假扮成东瀛商人，混进柳生的圈子。他那些弟子，草民有办法套出话来。”

赵恒看着他，笑了。

“韦香主，你倒是什么都敢干。”

韦小宝嘿嘿一笑。“王爷，草民别的不行，坑蒙拐骗那是祖传的手艺。”

赵恒点了点头。“行。小心点。出了事，我可不给你收尸。”

韦小宝拍着胸脯：“王爷放心，草民命硬。”

三天后，柳生但马守被“意外”释放。

刑部的理由是“证据不足”。柳生走出大牢的时候，天色己暗，街上行人稀少。他站在牢门口，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大明的刑部，不过如此。”

他大步走进夜色中，消失在小巷深处。

金九龄远远地跟在后面，换了便装，脸上蒙了块布巾。周二牛跟在更后面，穿着一身破衣裳，假装醉汉，摇摇晃晃地走着。

柳生七拐八拐，来到城东的一间酒馆。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推门进去。

金九龄在对面茶楼的二楼坐下，要了一壶茶，眼睛盯着酒馆的门。

周二牛蹲在酒馆对面的墙角，抱着个酒坛子，嘴里嘟囔着“再喝一杯”，演技逼真得很。

半个时辰后，酒馆的门开了，柳生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个人——两个黑衣弟子，还有一个穿和服的中年人。

金九龄眼睛一亮。那个穿和服的中年人，他没见过。

周二牛继续装醉，嘴里嘟囔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几个人。

柳生带着那三个人，沿着小巷往城北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座宅院前停下来。柳生敲了三下门，门开了，西人鱼贯而入。

金九龄记住了那座宅院的位置，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韦小宝的密信送到了信王府。

“王爷，查到了。那座宅院是东瀛商人在京城的会馆。柳生进去之后，一首没出来。里面至少有十五个人，全是东瀛人。还有——”信的最后一行字迹潦草，“草民发现了一个地道入口，通向城外。”

赵恒看完信，递给金九龄。

“地道？他们想跑？”

金九龄看完信，摇头。

“不是跑，是运银子。十二万两银子，不可能一箱箱从大街上搬。走地道，从城外运走，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