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集结号（中）

黄药师的加入，让整个作战方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天夜里，正厅里灯火通明。赵恒、黄药师、洪七公、金九龄、江玉燕五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摊着逍遥岛的详细地图。窗外月色如水，院子里讨债队员们还在做最后的准备，刀剑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

黄药师从腰间抽出玉箫，点在地图上的演武场位置。

“天罡北斗阵，以北斗七星为基，七人一组，循环往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阵眼在北极星位，也就是七人的中心。破阵的关键，不是打断其中一人，而是同时打乱七人的步调。”

洪七公挠挠头：“同时打乱七人？老叫花子只有两只手。”

黄药师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

“所以要用脑子，不是用蛮力。”

洪七公嘿嘿一笑，不跟老友计较。

黄药师继续在地图上画线。玉箫过处，一道道弧线交织成网，看得人眼花缭乱。

“阵法运转的规律是——每七个呼吸，阵眼会移位一次。从北极星位移到天枢位，再从天枢位移到天璇位，依次循环。”他抬起头，看向赵恒，“也就是说，阵眼不是固定的，而是流动的。”

赵恒盯着地图上那些弧线，若有所思。

“那破阵的关键，就是找到阵眼流动的规律？”

黄药师点头，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不错。阵眼每七个呼吸移位一次，每次移位有一息的停顿。停顿的瞬间，阵法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破绽。”他用玉箫点在地图上的七个位置，“只要在这七个位置同时出手，就能打断阵法。”

金九龄皱眉：“七个位置同时出手？我们哪有七个人？”

黄药师看向洪七公。

“老叫花子一个人能顶两个。”

洪七公一拍胸脯：“老叫花子能顶三个！”

黄药师没理他，继续道：“老夫算过。我、老叫花子、金捕头，三个人可以同时攻击三个位置。剩下的西个位置——”他看向赵恒。

赵恒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借据。

“剩下的西个位置，不用出手。”

黄药师挑眉：“什么意思？”

赵恒笑了。

“无崖子最怕的不是刀，不是剑，是这本账。到时候，我把借据亮出来，他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阵眼一乱，阵法自破。”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黄药师盯着赵恒看了很久，嘴角慢慢上扬。

“有意思。用账本破阵，老夫活了半辈子，头一回听说。”

洪七公哈哈大笑：“王爷，您这是要气死无崖子啊！”

金九龄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江玉燕在旁边拨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笑声中格外清脆。

“王爷，我还有一个方案。”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金融加武力，双线并行。”

赵恒看着她：“说。”

江玉燕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数字。

“逍遥派现在的财务状况是——现银不足三千两，欠债超过二十万两，弟子欠俸三个月。无崖子之所以能撑到现在，靠的是余威和武力。但只要咱们把他的财务状况公开，他的余威就会土崩瓦解。”

黄药师眉头一挑：“公开财务状况？”

江玉燕点头，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这是逍遥派二十年来的收支明细。收入、支出、亏损、借债，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她的手指在纸上划过，“三座岛亏了十万两，钱庄挪用八万两，弟子欠俸三万两，供应商欠款五万两……加起来，亏空超过二十万两。”

黄药师看着那张纸，瞳孔微缩。

“这些数字，你从哪儿弄来的？”

“移花宫的底账，加上韦小宝的调查，加上钱如命的供词。”江玉燕的声音平静，“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黄药师沉默了片刻，看向赵恒。

“信王殿下，你这个账房先生，比老夫想象的厉害。”

赵恒笑了。

“玉燕是我的王牌。”

江玉燕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如常。

“王爷，我的方案是——到了逍遥岛，先不急着动手。先把这些账目公之于众，让逍遥派的弟子知道，他们的掌门己经山穷水尽了。到时候，军心一散，不用打，他们自己就会跑。”

洪七公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先攻心，后攻城！”

金九龄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办法可行。逍遥派的弟子欠了三个月俸禄，心里本来就有怨气。要是让他们知道掌门快撑不下去了，谁还愿意替他卖命？”

赵恒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账目表，笑了。

“好。就按玉燕说的办。到了岛上，先发账本，后亮借据。等无崖子的军心散了，咱们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