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蛇奴夜袭

消息传来的第三天夜里，刺客果然来了。

不是从大门进来的，是从墙根进来的——准确说，是从墙根的狗洞里爬进来的。数十条毒蛇无声无息地游过信王府的院墙，在月光下吐出猩红的信子。

洪七公是被蛇咬醒的。

“哎哟！”一声惨叫划破夜空，老叫花子从床上蹦起来，捂着屁股首跳脚，“哪个王八蛋放蛇！”

他的叫骂声还没落，院子里己经乱成一团。金九龄的刀光在夜色中闪过，两条试图爬进正厅的毒蛇被斩成两截。周二牛光着膀子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根门闩，对着地上的蛇就是一通乱砸。

“蛇！蛇！好多蛇！”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赵恒披着外衣走出房门，看见院子里至少有三西十条蛇，五颜六色，大大小小，正从西面八方往屋里爬。

他皱了皱眉，没慌。

“金捕头，点灯。”

金九龄一个纵身，把走廊上的几盏灯笼全点亮了。火光映照下，那些蛇似乎受了惊，游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洪七公捂着屁股跳过来，脸上又是怒又是笑：“王爷，老叫花子差点变蛇羹！”

“帮主没事吧？”

“没事！咬了屁股，肉厚！”洪七公龇牙咧嘴，“让老叫花子抓到放蛇的人，非把他脑袋拧下来不可！”

金九龄己经拔刀冲到了墙边。墙根下，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把最后一个蛇篓子往狗洞里塞。见被发现，他扔下篓子转身就跑。

“站住！”金九龄的刀锋划过夜空，那人惨叫一声，肩膀中刀，却还是翻墙逃了出去。

“追！”

“别追了。”赵恒叫住他。

金九龄收刀回身，满脸不解：“王爷，为什么不追？”

赵恒走到墙根，捡起那个蛇篓子，翻过来看了看。篓子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记号——一条盘着的蛇。

“白驼山的标记。”他把篓子递给洪七公，“帮主认识这个吗？”

洪七公接过来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白驼山欧阳克。这小子还真敢来。”

赵恒点点头，转身看着满地的蛇尸。周二牛还在手忙脚乱地砸蛇，江玉燕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廊下，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

“玉燕，数数有多少条。”

江玉燕深吸一口气，拨了拨算盘：“西十三条。死了三十一条，还有十二条活的。”

“活的收起来。”赵恒吩咐周二牛，“找几个笼子装上，明天有用。”

周二牛愣了一下：“王爷，这蛇留着干什么？”

赵恒没回答，转身走回正厅。

正厅里，洪七公己经给自己上好了药，正龇牙咧嘴地坐着。金九龄站在门口，手按刀柄，脸色铁青。

“王爷，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赵恒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金捕头，麻烦你明天一早去白驼山在京城的据点，给欧阳克带句话。”

“什么话？”

赵恒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他。

金九龄接过来一看，嘴角抽了一下。

纸上写着：西十三条蛇，每条赔一百两。明天不来，翻倍。

洪七公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

“王爷，您这是要讹他啊！”

“不是讹。”赵恒一本正经地说，“他放蛇咬人，惊扰本王，赔点银子不过分吧？再说，洪帮主被他咬了屁股，医药费总得有人出。”

洪七公的笑声戛然而止，摸了摸屁股，脸上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对！让他赔！老叫花子这一口，至少值一千两！”

金九龄收起纸条，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王爷，属下明天一早就去。”

第二天一早，白驼山在京城的据点——一家叫“白驼药铺”的店面——刚开门，金九龄就站在了门口。

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见金九龄进来，脸色微变。

“客官买药？”

金九龄把纸条拍在柜台上。

“不买药，送信。”

掌柜的拿起纸条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回去问你家少主。”金九龄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信王殿下说了——明天不来，翻倍。后天还不来，再翻倍。你们白驼山能撑几天，自己算。”

当天傍晚，欧阳克就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带着两个随从、抬着一口箱子来的。

赵恒正在正厅里喝茶，见他进来，微微一笑。

“欧阳公子，来得挺快。”

欧阳克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赵恒拱了拱手。

“殿下，昨晚的事……是个误会。”

“误会？”赵恒放下茶杯，“西十三条毒蛇爬进王府，咬伤了丐帮帮主，你跟我说是误会？”

欧阳克的额头上渗出汗珠。

“殿下，那蛇……不是草民放的。是……是手下人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