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江南水师案（上）

讨债队扩编后的第三天，江玉燕在账本库里发现了一笔大账。

“王爷，您得来看看这个。”她抱着一摞发黄的账本，气喘吁吁地跑进正厅。

赵恒正在教周二牛认数字，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江南水师。”江玉燕把账本摊在桌上，“天启三年，江南水师提督水镜清向宝钞库借款二十万两，说是造新式战船。但您看这个——”

她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

“实收纹银二十万两，用途：建造楼船十艘。”赵恒念完，皱起眉头，“有问题吗？”

“有大问题。”江玉燕又翻开另一本账，“这是我从兵部抄来的档案。天启三年到天启五年，江南水师一共造了三艘船，花了不到两万两。剩下的十八万两，全都不知去向。”

赵恒心里一震。

十八万两，够养多少讨债队了？

“水镜清呢？”

“死了。”江玉燕翻到最后一页，“天启五年冬天，暴病而亡。死后，这笔账就落到了他儿子头上。”

“他儿子是谁？”

“水无痕，外号水无常。”江玉燕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太湖帮帮主，手下有三十多条船，上千号人，在太湖一带称王称霸。”

洪七公从门口探进头来：“太湖帮？就是那个专门收过路费的水匪？”

“不是水匪，是正经的水运商帮。”江玉燕纠正道，“不过做事确实不太正经。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太湖上的商船都得给他交保护费。”

金九龄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凝重。

“水无常这个人我打过交道。”他沉声道，“武功不算高，但心狠手辣。而且他那个水寨建在太湖中间，西面环水，易守难攻。当年六扇门想动他，最后都放弃了。”

赵恒看着桌上那堆账本，忽然笑了。

“二十万两的本金，加上三十年的利息，这笔账现在值多少？”

江玉燕手指在算盘上飞快跳动，片刻后报出一个数字。

“按年息五分复利计算，本息合计……三十八万西千六百两。”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洪七公倒吸一口凉气：“三十八万两？这小子比他爹还能欠！”

周二牛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最后放弃了：“王爷，三十八万两是多少？够买多少馒头？”

洪七公乐了：“够你吃八辈子。”

周二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赵恒站起来，走到窗前。

“这笔账，必须收。”他转过身，“不过硬攻不行。水寨易守难攻，强攻损失太大。得想别的办法。”

江玉燕翻开另一个本子：“王爷，我查过了。水无常这个人，有几个弱点。”

“说。”

“第一，好赌。他每个月都要去岸上的赌场玩几把，输赢动辄上千两。第二，好色。他在太湖边上养了好几个外室，每个月花在这上面的银子也不少。第三——”她顿了顿，“他不懂账。”

赵恒眉头一挑：“不懂账？”

“他爹留下的账本，他从来没看明白过。太湖帮的账，都是交给一个账房先生管的。”江玉燕又翻了一页，“那个人姓钱，叫钱如命，是个老账房。水无常对他很信任，但这个人的手脚……不太干净。”

赵恒眼睛一亮。

“怎么个不干净法？”

江玉燕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纸：“我查过，钱如命在岸上置了一处宅子，养了个外室，还开了间铺子。他一个账房先生，工钱一年才八十两，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值两千两。银子从哪儿来的，不言自明。”

赵恒接过那张纸，看了半天，笑了。

“有这个人就好办了。”

洪七公凑过来：“王爷，您打算怎么办？”

赵恒没回答，看向江玉燕。

“玉燕，你能查到钱如命经常去哪儿吗？”

江玉燕点头：“能。他在太湖边上的一个小镇落脚，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镇上的一家酒馆喝酒。”

“今天初几？”

“十三。”

赵恒站起来，整了整衣袍。

“走，去太湖。”

金九龄愣了一下：“王爷，现在就出发？”

“对。”赵恒大步往外走，“赶在十五之前到。我要请这位钱先生喝杯酒。”

三天后，太湖边上的一个小镇。

赵恒带着金九龄和洪七公，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坐着。

酒馆不大，几张桌子，几个本地人在喝酒聊天。赵恒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

“王爷，您确定钱如命会来？”洪七公压低声音。

“玉燕说的，应该没错。”赵恒端起酒杯，“等着就是了。”

正说着，门外走进来一个干瘦的老头。五十来岁，穿一件半新的长衫，手里拎着个算盘，一看就是账房先生。

老头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壶酒，一碟花生米，自顾自地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