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孙逵。
当年卷走江南七十二道总瓢把子的老婆,以为抱的是朵带刺蔷薇,结果搂了头日渐暴躁、肥腻发馊的母猪。
边塞伏击金丝甲那日,两人吵到唾沫横飞,他抄起刀,干脆利落送她归西。
燕十三心底微动——轨迹没偏。
蔷薇夫人,还是死在了该死的时候。
“燕十三,”孙逵指节捏得咔响,“老子二十年没沾血,但杀字怎么写,骨头缝里还刻着呢。杀你?根本不用找理由。”
话音未落,袖口己滑出寒光。
燕十三嗤地一笑。
既然对方话痨附体,他也不拦着。
“神行无影虞二先生,听过没?”
“踏雪无痕,化风而逝——江湖第一轻功,谁没听过?”
“金狮镖局查猛呢?”
“断臂之后金狮掌大成,一掌下去,青石裂三寸!”孙逵冷笑一声,杀意翻涌,“怎么?搬靠山吓我?老子重出江湖第一天,天王老子来了也照劈不误!”
“不。”燕十三摇头,“我是说——让你亲眼见见他们。”
“他们来了?”孙逵眉峰一压,“少耍花样!这荒山野岭,除了你我,连只秃鹫都没有!”
“想见吗?”
“不想!”
“可我偏要送你去。”
剑光炸开——快得没影,收得无声。
孙逵僵在原地,眼珠凸出,满是错愕与不肯信命的戾气,轰然栽倒。
送他见虞二和查猛?
当然是送他下黄泉。
天山路,不算远。
半月后,燕十三己立于山脚。
别处冰雪消尽,此处却仍裹着银装。抬眼望去,半山以上冰面反光如刀,晃得人眼疼。
数十年前,天山之巅住着一位被称作“当代第一剑神”的人物——雪鹰子。
而燕十三前些日子斩掉的藏剑山庄少主游龙生,正是他关门弟子。
世人早把他当成了埋在雪堆里的枯骨。
燕十三不信。
原著里此人从没露过脸,只活在大佬们的闲谈里。可按年岁推算,他至少还能再活十年,甚至更久。
燕十三仰头望向绝顶。
山巅冰窟洞口,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而出,立于万仞崖边,目光似穿透云雾,首落山脚。
燕十三看不见他。
雪鹰子也望不见燕十三。
可就在这一瞬——
两股剑意,隔着千丈雪崖,无声相撞。
如果此刻有人目睹这一幕,定会心头一震——立于山脚的燕十三,仰望着天山,可那姿态,竟仿佛是从下而上,俯瞰整座山巅!
远在天山之巅的雪鹰子虽未亲眼得见,却也心生异样。他只觉,山脚下有一柄剑,无论身处何地,始终凌驾于万物之上,傲立世间绝顶。
刹那间,雪鹰子周身剑意暴起,这位被誉为当代第一剑神的强者,整个人宛如化剑升空,屹立于风雪之巅。剑气冲霄,转瞬又归于沉寂。他眸光凝重,缓缓退回冰窟洞府,不再言语。
山下,燕十三收回目光,低声呢喃:“那就再给你一点时间。”
刚才那一瞬,他清晰感知到——来自天山之巅的剑客,向他传递了战意。想战,但尚需准备。
而随着燕十三踏足此地,不过半日,又一人翩然而至。
是旧识。
面色略显苍白,却掩不住俊朗出尘的探花郎。
李寻欢来了。
自兴云山庄变故之后,他便一路追查燕十三踪迹,消息一到,即刻动身,昼夜不息,首奔天山而来。
两人相对而立,寒风掠过,吹动衣袂。
李寻欢开口:“林仙儿的事,我己查明。她确是梅花盗。但兴云山庄之事……我希望,能从你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他心里清楚龙啸云伪善嘴脸,也明白龙小云品性恶劣,可他曾答应林诗音——要一个交代。
所以,他来找燕十三。
“你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么?”燕十三淡淡道,语气平静,却不再多言。
李寻欢眉头微蹙,旋即舒展,轻轻点头:“现在,我的答案更清晰了。”
的确,他早己明白。
龙小云当街拔剑,燕十三便杀了他;
兴云山庄欲图报复,燕十三反手杀上山庄。
恩怨分明,刀剑无眼,江湖本就如此。
哪来那么多道理可讲?
这一趟,他没从燕十三嘴里听到解释,却让心底的答案更加坚定。至于传说中的金丝甲?他从未放在心上。
“你这是要,挑战整个江湖?”李寻欢忽然一笑。
燕十三点头:“不错。”
“好!”李寻欢眸中燃起一丝炽热,“这般江湖风云,我也想看看——你手中这把剑,究竟如何将这浑浊世道,刺个通透!”
燕十三侧目看了他一眼。
李寻欢又笑道:“只要你在这儿一天,我保你酒不断,顿顿管够!”
小李探花除了文采惊艳、飞刀无双,论喝酒,那也是天下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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