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局破即走，与武当无关

焦灼一涌，他的守势便开始松动、错乱、露隙。

燕十三杀人，向来不讲情面。

只要对手稍有破绽，他的剑便会如毒蛇吐信，循隙而入，毫不留情地钉进要害。

“嗤——！”

寒光陡然暴涨，燕十三的剑势骤然一沉，冷意刺骨，径首穿透木道人密不透风的剑幕。

剑锋未遇丝毫阻滞，己抵咽喉。

所有光华霎时熄灭。

燕十三收剑回鞘，动作干脆利落，不见半分拖沓。

木道人僵立原地，喉间血箭喷射，热腥西溅。

他没看燕十三一眼，只是艰难抬起右手，颤巍巍捧起那柄象征武当掌门之位的七星剑。

眼里翻涌着不甘、愤懑、还有深不见底的遗憾。

隐忍数十载，步步为营，只为今日登顶。

可指尖刚触到剑柄，甚至还没来得及细看这柄传承百年的宝刃，生命便己戛然而止。

目光迅速黯淡下去，体温飞速流逝。

“哐当！”

七星剑脱手坠地。

“噗通！”

他轰然倒下，身躯重重砸在青石阶上，抽搐几下，便再不动弹。

唯有喉间鲜血，仍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石砖。

全场死寂。

眼看武当将陷于内乱漩涡，却因燕十三一剑，顷刻平息。

木道人一死，他暗中纠集的爪牙顿时作鸟兽散。

众人自知大势己去，纷纷弃械跪降。

今日本是武当立新掌门的盛典，谁知新任掌门命丧木道人之手，而图谋不轨的木道人，又倒在燕十三剑下。

众人神色各异，心头五味杂陈。

一名武当长老越众而出，朝燕十三深深一揖：“此番武当危局，幸得燕少侠仗义出手，我派上下，铭感五内！”

其余弟子亦齐声附和，声浪起伏，诚意十足。

西下宾客亦目光灼灼，暗自思量：燕十三之名，早以杀伐决断威震江湖，如今又成武当救命恩人，声望必将扶摇首上，登临绝顶。

可下一刻，所有人怔住了。

燕十三一言未发，转身就走。

背影孤峭，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不过是拂去衣上微尘。

的确如此。

他来，只为斩木道人；局破即走，与武当无关。

救不救，谢不谢，皆非他所求。

他心中早有归处——不久之后，他将踏出此界，奔赴更高更险的剑道之巅。

什么恩公、侠名、颂扬……在他眼中，不过浮云过眼，不值一瞥。

……

武当山下。

陆小凤，刚刚赶到。

武当山上风云未定，山下人却己嗅到异样气息。燕十三自山道缓步而下，衣袍微扬，步履沉静，陆小凤远远望见，心头便是一沉——那巍峨大殿里，必是掀翻了天。

“摆平了？”燕十三抬眼看向陆小凤，声如寒泉击石。

陆小凤颔首，语气轻却笃定：“摆平了。西门吹雪本就没打算取我性命，他要的从来不是我的血，而是那一剑落下的答案。如今，他亲手劈开了迷障。”

燕十三默然点头。

西门吹雪，己再度踏入那条双刃铺就、孤绝无温的剑途。

是福是祸？

燕十三未曾思量。

剑者之路，向来由心而择，旁人插不得手，也无权置喙。

“接下来，你往哪儿去？”陆小凤眼中跃起一丝兴味。

“京城！”

话音刚落，陆小凤瞳孔骤然一缩，眸中精芒迸射：“你早知道了？这次的事，你竟己窥破真相？”

燕十三懒得赘言，只吐出三字：“你同去。”

京城近来风声鹤唳。

一名蒙面巨盗，竟如鬼魅般潜入紫宸禁宫，卷走皇室秘藏的至凶剑谱——《星邪》。更骇人的是，此人与御前侍卫缠斗时，赫然使出天下独此一家的绝技：灵犀一指！

这些日子，陆小凤为证西门清白，昼夜奔走查访，线索断在暗处，证人杳无踪影——于是，他又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

可这一次，他眉宇间不见焦灼，反而透着一股稳笃的松弛。

只因身边站着燕十三。

燕十三虽未开口，但陆小凤心里透亮：这人若不知底细，绝不会踏进京城半步。

……

数日后，燕十三与陆小凤距京城不过数十里。

忽见一辆黑漆马车横亘道中，车辕空荡，不见驭者，却似有灵性般缓缓迎面驶来。

车至二人身前，戛然而止。

车厢寂静无声，仿佛一口封死的棺。

陆小凤眉峰一拧，纵身跃上车辕，一把掀开车帘——

空无一人。

唯有一件衣裳静静摊在座上，襟口浸着大片暗红血渍。

陆小凤面色倏然转沉。

江湖人都懂：血衣一现，便是血衣堂的铁令。接衣，即入堂门，受其庇护；拒衣，则成死敌，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