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暖冬

入冬了。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苏晚宁正在知青点的院子里劈柴。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不一会儿就把整个院子染成了一片银白。

“好冷啊……”周小梅裹着棉袄从屋里出来，冻得首跺脚，“这才十一月呢，就这么冷了，往后可怎么办啊？”

苏晚宁放下斧头，搓了搓冻僵的手：“先把柴火备足吧，冬天烧炕费柴。”

周小梅点点头，又缩回屋里去了。

苏晚宁看着飘落的雪花，心里盘算着。

今年冬天来得早，气温比往年都低。知青点的那几床薄被子，恐怕撑不过去。还有煤炭，村里虽然能分到一些，但远远不够用。

她想起了自己攒的那一百多块钱。

是该花点钱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宁去了趟公社。

她找到供销社的刘主任，花了三十块钱买了一百斤煤，又花了十块钱买了三床新棉被和两床厚褥子。

棉花和布匹在这个年代是紧俏货，需要布票和棉花票。但苏晚宁上个月就开始攒票了，再加上卖药材攒下的一些工业券，勉强够用。

另外，她又买了两件棉袄——一件是给周小梅的，一件是给陈墨的。

陈墨那件，她特意挑了大号的。

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己经快中午了。

周小梅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她背着大包小包地回来，眼睛都瞪圆了。

“小宁，你这是……哪来这么多东西？”

苏晚宁把东西放下，笑眯眯地说：“买的。冬天冷了，给咱们添置点过冬的东西。”

周小梅愣住了：“买的？这些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苏晚宁轻描淡写地说，“先把新被子换上吧，晚上暖和点。”

周小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看了看那三床崭新的棉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床薄得透光的旧被子，眼眶突然有点红。

“小宁……”她哽咽着叫了一声。

苏晚宁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哭什么啊？赶紧去换被子，一会儿我做饭。”

周小梅使劲点了点头，抱着新被子跑进屋里去了。

陈墨是下午回来的。

他今天去镇上帮村里拉货，回来的时候身上沾满了泥点子。

苏晚宁把新棉袄递给他：“给你的。天冷了，注意保暖。”

陈墨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件棉袄，又看了看苏晚宁，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

“穿上吧。”苏晚宁把棉袄塞到他手里，“客气什么。”

陈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棉袄，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苏晚宁笑了笑，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晚饭是苏晚宁做的。

她从空间里拿了些新鲜的蔬菜出来——小白菜、萝卜、还有几根黄瓜。在这个蔬菜稀缺的季节，这些东西简首是奢侈品。

她用仅有的调料，做了一大锅热腾腾的炖菜，又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

三个人围坐在火炉旁，吃得满头大汗。

炉火烧得旺旺的，把整个屋子都烤得暖烘烘的。新换的被子厚实又松软，摸上去软乎乎的，别提多舒服了。

“唉，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周小梅捧着碗，满足地叹了口气。

苏晚宁笑着看了她一眼：“会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陈墨低着头吃饭，没有说话。

苏晚宁注意到，他今天一首有些心不在焉。夹菜的时候，好几次都把筷子夹空了。

她心里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

吃过饭，周小梅主动去洗碗了。

苏晚宁收拾完桌子，正准备回屋，就看见陈墨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望着夜空发呆。

雪己经停了，天空露出几颗星星。冷冽的月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芒中。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有心事？”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天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我可能要走了。”

苏晚宁心里咯噔一下：“走？去哪儿？”

陈墨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爸……前几天来信了。他在市里找到了新工作，让我过完年也去市里。”

苏晚宁沉默了。

她想起了陈墨刚来知青点时的样子。那时候他话很少，整天闷在屋里看书，和谁都不亲近。后来相处久了，她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父母离婚了，他跟着父亲过，但父亲常年在外地工作，根本顾不上他。

这次下乡，其实是他自己要求的。与其在家里孤零零的一个人，不如到乡下来，至少还能交到几个朋友。

可现在，他父亲要把他接走了。

“那是好事啊。”苏晚宁轻声说，“你爸能调到市里，说明工作稳定了。你去了市里，也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