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调查组来了

调查组进村的消息，是一大早传开的。

苏晚宁正在知青点洗漱，就听见隔壁的王婶子在门口喊：“苏知青，调查组的人来了！停在村口呢！”

苏晚宁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擦脸。

“来了几个？”她问。

“听说是三个，都是县里来的干部。”王婶子压低声音，“领头的是县革委会的杨副主任，听说是个铁面无私的人。”

苏晚宁点点头：“知道了，王婶子。”

王婶子还想说什么，被隔壁喊走了。

苏晚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铁面无私？那正好。

调查组的车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杨副主任带着两个干部下了车。

杨副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首，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张大炮早就带着村干部在村口等着了，脸上堆着笑：“杨副主任，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老张，少说废话。”杨副主任摆摆手，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们这次来，是调查粮仓的问题。你把相关的账本、票据都准备好，我们随时要查。”

张大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杨副主任，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村的粮仓一向管得很好……”

“有没有误会，查了才知道。”杨副主任冷冷地说，“赵主任的报告我都看过了。邻村的借条在你侄子手里，这是怎么回事？”

“这……”

“行了，先带我们去村委会吧。”杨副主任打断他，“调查期间，你们青山村的粮仓暂时封存，谁都不许动。”

张大炮的脸色变得煞白。

消息传开，整个青山村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调查组把粮仓封了！”

“可不是嘛，说是张大炮偷公粮的事被人举报了。”

“啧啧，我就说嘛，张家这几年日子过得那么红火，钱从哪儿来的？原来是偷公家的粮食卖！”

“我还听说，举报信是首接交给赵主任的，上面连张大军的名字都写了……”

地头边，几个妇女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声音压得很低，但脸上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苏晚宁蹲在田埂边拔草，耳朵却竖得老高。

周小梅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晚宁姐，是你干的吧？”

苏晚宁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是我干的？”

周小梅眨眨眼：“举报信的事啊。”

“我？”苏晚宁摇摇头，一脸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我一个刚来的知青，哪有那个本事？”

周小梅狐疑地看着她，但见她表情坦荡，也只好作罢。

“也是。”她小声嘀咕，“反正不管是谁干的，张家这回是跑不掉了。”

苏晚宁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装傻这种技术活，她上辈子就练得炉火纯青了。

调查组进驻的第三天，张家乱成了一锅粥。

张大炮被停了职，每天被叫去村委会问话，回来的时候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张大军更是焦头烂额。他那本记录本上的账目太清楚了，调查组一查一个准。这两天他东躲西藏，想销毁证据，却发现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

“爹，要不……咱们跑吧？”张二狗蹲在墙角，一脸惊恐。

“跑？往哪儿跑？”张大炮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事情还没定论呢，你跑什么跑？心虚啊？”

“可万一查出来……”

“查出来也是你侄子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张大炮的声音发狠，“当年那些事，都是张大军一手操办的，我最多是个失察的责任！”

门外，张大军正好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失察？当年借粮食、卖公粮的时候，你可没说过自己失察！

他站在门口，半天没有进去。

这天傍晚，苏晚宁从地里收工回来，刚走到知青点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身半旧的蓝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堆着假笑。

苏晚宁认出了她。

王桂花。

不是张家的王桂花，而是她继母王桂花的本家堂妹——王翠娥。

说起来，这王翠娥还是她继母派来的人呢。

上辈子，她刚下乡的时候，继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王翠娥给她“送温暖”，顺便打探她在村里的情况。她当时傻乎乎的，什么都跟人家说，结果害得自己被继母拿捏得死死的。

这辈子，她当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晚宁啊！”王翠娥热情地迎上来，握住她的手，“你可想死你妈了！她让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苏晚宁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婶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啊。”王翠娥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晚宁啊，我听说最近村里出了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