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都没进，齐唯民掉头就带着他们往医院赶。
家里，瑾瑜、三丽、四美坐着等消息。
四美一会儿问一句“七七会不会有事”，三丽就回一句“别瞎想”。
瑾瑜没吭声，拿过没缝完的发圈继续穿皮筋，一下一下的。
等了一上午，门响了。
乔一成背着七七进来，脸上带着点奇怪的表情。
三丽赶紧站起来：“怎么样？”
乔一成把七七放下，缓了缓，说：“误诊。”
屋里静了一瞬。
“医生说是误诊，”乔一成又说了一遍，“不是小儿麻痹。就是髋关节滑囊炎，得静养，每天热敷，一个星期左右能好。”
四美愣了半天，突然“哇”一声哭了。
三丽眼眶也红了，过去把七七抱在怀里，脸埋在他肩膀上。
二姨那天把七七送回来，晚上乔祖望就嘀嘀咕咕的说弟弟有可能会残疾，她们都怕极了。
七七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拍拍三丽的背。
瑾瑜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翘。
那天晚上，正好是约好去乔建峰家吃饭的日子。
乔祖望一早就出门了，他知道几个小的晚饭有着落，乐得省一顿，约了朋友打麻将。
乔建峰在厨房忙活，锅铲翻飞，香味一阵阵往外飘。
乔一成带着弟弟妹妹们进门，放下东西就要往厨房钻：“乔叔，我帮你。”
“出来出来，”乔建峰把他往外推，“最后一个菜了，马上就好。一成啊你最稳重，帮我看着点瑾瑜，别让她靠近饭桌，烫着。”
乔一成被推出来，无奈地笑笑。
一转头，看见瑾瑜正踮着脚往桌上瞅。
他走过去，顺手把她抄起来抱怀里，走到沙发边坐下。
二强和四美已经挤在那儿了，三丽抱着七七坐在另一头。
乔一成从茶几底下翻出本小人书，翻开第一页：“来，给你们讲个西游记。”
“我要听孙悟空！”四美立刻举手。
“孙悟空打妖怪！”二强也凑过来。
乔一成清清嗓子，开始讲。
瑾瑜窝在他怀里，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别睡，一会儿吃饭了。”乔一成低头看她。
瑾瑜眨眨眼，又睁开，继续听。
没一会儿，菜上齐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冬瓜汤，摆了一桌子。
几个孩子眼睛都直了，这阵仗，他们过年都没见过。
乔建峰招呼他们坐下，给每人碗里夹了块肉，然后端起酒杯，虽然里头是白开水：“来来来，先敬咱们家的小老板们。”
四美嘻嘻笑。
二强脸红了。
三丽低着头，嘴角翘着。
“一成稳重，二强知道照顾弟弟，三丽手巧，四美机灵，七七怪得嘞。”乔建峰一个一个点过去，“个个都是好样的。值得表扬，叔叔谢谢你们照顾瑾瑜，来，吃！”
几个孩子埋头吃起来，满嘴流油。
就连平时抹不开面子的乔一成，也被乔建峰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渐渐放开了。
乔建峰看着这一桌子，心里明镜似的。
这几个孩子，主人喜欢。
尤其那个乔一成，性子稳，重情义，往后肯定会对瑾瑜掏心掏肺。
他多说几句好听的，多做几顿好吃的，算不得什么。
只要主人高兴就行。
......
自从那顿饭后，几个小的对乔家两口堪比自家人。
就是可惜这买卖没能红火太久。
大肠发圈这东西，说白了没什么技术含量。
半个月后，巷子里几个手巧的妇人就琢磨出门道来了。
先是隔壁那条街有人开始卖，后来菜市场门口也有人摆摊了。
价钱压得低，花样还多。
三丽他们再去摆摊，一天卖不了几个。
瑾瑜数了数剩下的布头，跟三丽说：“差不多了，咱们少做点吧。”
三丽点点头，没觉得可惜。
这半个月挣的钱，够他们吃好一阵子了。
而且七七好了，这才是最大的事。
虽然巷子里多了不少模仿的，但瑾瑜早有准备。
这天早上，瑾瑜又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比往常还大一号。
三丽接过布包往桌上一倒，眼睛一下子亮了。
油光水滑的绸缎，摸着冰凉凉、滑溜溜的。
还有几块轻纱，上头印着水墨画似的花纹，山是山、水是水的。
再就是五颜六色的蕾丝，密密的花纹，这边商店里压根没见过。
三丽拿起一块绸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头看瑾瑜，话都有点说不利索：“这……这些……”
乔一成在旁边也愣住了。
他昨晚上愁了一宿，想着这买卖怕是要黄了，结果今天一早，瑾瑜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瑾瑜，”他蹲下来，看着瑾瑜的眼睛，“这些料子，哪来的？”
“买的呀。”瑾瑜眨眨眼，说得理所当然，“爸爸帮我买的，好多好多呢。”
乔一成张了张嘴，没再往下问。
既然是乔叔买的，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追着人家问在哪儿买的、多少钱买的吧。
“大锅，”瑾瑜扯扯他袖子，“七七腿都好了，你们上我家去做吧。碎布头可多了，我都拿不动。”
乔一成愣了一下：“去你家……”
“爸爸让的！”瑾瑜抢着说，“他还给我们收拾出来一间屋子呢。”
四美在旁边耳朵尖，立刻蹦起来：“有专门的屋子？真的假的？”
三丽也看着瑾瑜，眼里带着点期待。
就连二强都从七七旁边抬起头来。
“真的，”瑾瑜点头，“大锅，咱们去吧。”
四美已经开始摇乔一成胳膊了：“大哥去吧去吧，去看看嘛！”
三丽也小声说：“大哥，要不……去看看？”
乔一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看看瑾瑜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到底点了头。
“行吧。”他说，“去看看。”
几个孩子立刻忙活起来。
二强把七七往背上一捞，四美抢着拎布包，三丽抱着剩下的布料。
乔一成弯腰把瑾瑜抱起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隔壁走。
到了门口，瑾瑜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乔一成。
乔一成一手抱着她，一手去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门开了。
院子里静静的，乔叔还没回来。
瑾瑜在乔一成怀里扭了扭，伸手指向左边的屋子：“就是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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