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最后一天,林徽茶今天下班的时间早了许多,八点左右,就结束了。
“工资这两天我盘算好后,再发,现在是答应你们的奖金。”
“祝你们新年快乐。”
老板笑着将两个红包分别递给林徽茶和厨师,林徽茶将手指在衣服上仔细的擦干净后,才伸出手将东西接下。
他脸色真诚的向老板道了一声:“谢谢。”
“徽茶,你的除了红包,你婶子还给你买了双鞋。”
老板看向林徽茶,又拿出了一个新袋子塞给他。
林徽茶其实是他们这一辈人看着长大的,这些年,这个孩子过得如何,大家都看得见。
林徽茶想将东西还回去,但被硬塞在怀里:“拿着,大过年的,穿暖和些,好过年。”
林徽茶抿了抿唇,再次说了一句谢谢。
拿了东西,林徽茶小心翼翼的将红包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好好的藏着。
这个红包曾和他的心脏靠得这样近,等日后到了陆执的手里,间接来说,也代表着林徽茶的心脏曾和陆执靠得很近。
将红包藏好,林徽茶怀里抱着鞋子出门,等他出门时,才发现外面下了毛毛雨。
雨势不算大,就是细雨夹着冷风,冷冷的拍打在人的脸上,会有点冷。
林徽茶的视线只在孤单冷清的街道上停了两秒,便毫不犹豫的踏进朦胧的细雨中。
林徽茶不太喜欢下雨,因为下雨天,他很容易感冒,一感冒就会脑袋疼,没有什么精气神,什么也干不了。
林徽茶以为今天还和往日一样,他会顶着湿润的头发到家,结果刚刚踏进雨水中,下一秒头顶上被一把黑色的大伞笼罩住。
有陌生人出现,林徽茶的第一反应是避开,整个人十分警惕,身体下意识抗拒的朝着一旁退了两步。
但他没完全退开,有只手扶住了林徽茶微微踉跄的身体。
好听的低沉男音在伞下的空间轻轻荡开:“小心。”
林徽茶听见这声音,所有挣扎顿时停下,顺着抬头看向撑伞的男人。
果然,是他心里想的人。
额发被轻微打湿的林徽茶目不转睛的盯着陆执看,心里软成一滩水,喃喃出声:“哥?”
“你怎么在这里?”
陆执见他模样可怜巴巴的,像一条被人遗弃的小狗,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下雨了,刚好路过这里。”
“你下班了吗,要不要一起回家?”
陆执其实不是路过,是专门来等林徽茶下班。
他办完该办的事情后,时间还早,从老同学那里知道王浩这个人是什么样的货色后,陆执实在不放心林徽茶,只好来等他下班。
陆执眉眼清朗黑润,唇角噙着点温和的笑意,在林徽茶看向他的同时,也在看着林徽茶。
“好。”
林徽茶无法拒绝,哪里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卑劣的一次又一次的纠缠陆执。
两道身影一同挤进黑色的大伞下,一把伞共同容纳两个成年男人,有些勉强,陆执漫不经意的将伞往林徽茶的方向倾斜许多。
走到后面,雨势渐渐从毛毛雨变成倾盆大雨,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陆执的半边肩膀被变大的雨打湿了不少。
听见嘀嗒的水滴声,林徽茶敏锐的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这一看,发现伞大部分在他这边。
林徽茶垂着眸,沉默了几秒后,缓缓朝着陆执的身边靠近,直到两条手臂彻底紧紧挨着,才停下靠近的动作。
两人并肩走,手臂总会时不时的摩擦触碰,陆执心绪被打乱,有些受不了这种时断时续的接触,索性伸出手,一把揽着林徽茶的肩膀,将他朝着自己怀里拢了拢。
“这样走会方便些,不然我们俩可能都会被雨淋到。”
林徽茶的身体太瘦,生病对他来说不太好。
突然被陆执揽住,林徽茶的身体僵了僵,但没过几秒钟,他尝试着放松下来,用心去感受这难得的亲密。
林徽茶鼻尖轻轻动了动,嗅到了雨水的湿气和陆执身上干燥的洗衣粉味道,其中还夹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烟草味。
陆执会抽烟,但不上瘾,有时候工作压力太大的时候,他会来上一根,缓解一下压力。
自从在京市的工作室发展逐渐走上正途之后,陆执许久没有遇到能让他抽烟缓解的烦心事,有一阵子没抽过烟。
但今天从派出所出来后,陆执站在林徽茶工作的饭馆外等人时,抽空抽了一根。
陆执今天有些烦,具体在烦燥什么,他也难说清楚。
总归是和林徽茶有关的事情。
那个王浩究竟今天早上究竟和林徽茶说了什么,林徽茶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不知为何,这件事让陆执有种莫名的在意。
陆执今天去打听了一圈,大体知道王浩这个人。
王浩他妈是开发廊的,附近有不少男人是她的常客,从小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中长大,王浩从初中起,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拉着同学打群架,染头发,抽烟喝酒,欺负同学,从初中起就就会玩女人,小小年纪,浑身一股痞气。
后面高中还因为和人打架,进过不少次局子,在里面蹲了好几次。
这样一个人,陆执不知道,他究竟会威胁林徽茶什么。
还是说,林徽茶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王浩这种人觊觎?
还是单纯的只是喜欢欺负人?
陆执目光不经意落在林徽茶身上,视线端正清明的打量着林徽茶。
这样一个瘦弱可怜的少年,究竟得是怎样性子恶劣的人,才会舍得欺负他?
回家的路程再长,也有结束的时候,等站在楼梯间,陆执将黑伞收起的时候,这一场梦一样的经历,对林徽茶来说,结束了。
“谢谢哥。”
看见陆执脸上有几滴水,林徽茶手指蜷了蜷,最后还是按耐下所有不安定的心思,轻轻的道了句谢谢。
陆执嘱咐了他两句: “回家吧,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
林徽茶走在前面,陆执走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梯。
林徽茶微微弓着背,单薄细瘦的腰身在宽大的校服下荡出几分漂亮的弧度,不知不觉中,很是吸引人。
曾几何时,那个爱坐在楼梯间的小团子长得如此大,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坚韧,陆执眼底隐隐有笑意泄出。
到了二楼走廊,陆执步子站定,直到看见林徽茶进了屋子,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外面还在下雨,但并不耽误二楼的人家户们闲聊做饭。
陆执路过的时候,听了旁边的妇人们说了两耳朵,她们好像在说什么林勇要出来的事情。
陆执拿着滴水的雨伞走到自家门口,将伞挂在外面滴水,陆母他们已经吃完饭,正坐在一起聊天。
陆执一进去,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太对劲,陆父的脸色难看得可怕,不由出声关心的问了一句:“爸怎么了?”
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陆执不出声还好,他一出声,陆父冷冷哼了一声,将脑袋转向一边,不回答陆执的话。
陆执转头看向他妈。
陆母正在打毛衣,捋了捋毛线后出声解陆执的疑惑:“你爸今天被人给阴阳怪气了。”
陆执将陆言提溜开,自己坐下,微曲着腿,不太理解: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陆母也有了点小脾气,说话的语气有点冲:“还不是你不结婚,你爸都这把年纪了,出门钓个鱼,还被人给阴阳怪气。”
“说他这么大一把年纪,连孙子都没得抱。”
陆家在这附近算是日子过得不错的人家户,人家寻着他家一点错处,能可劲的说上几百遍不嫌累。
目前他们家也就陆执没结婚这件事能叫人说道上几句,有些人还故意抱着自家孙子,凑到陆父面前阴阳他。
陆父本来就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当即鱼也不钓了,收拾了空桶回家,自己个坐在沙发上生了一下午的闷气。
陆母嘴上说着话,注意着陆执的态度:“你爸的意思是想让你尽快的找个对象,赶紧把婚结了。”
“咱们家的要求也不是很高,活的,能喘气,孝顺父母就成。”
至于五官,身材,和学历啥的,他们都可以不重视。
闻言,一旁的陆言忍不住插话:“那我哥要是找了一个和胖婶那么胖的媳妇回来,你们也乐意?”
陆母:“..……”
胖婶那样的,也太胖了,走点路都要大喘好几口气。
平心而论,陆母其实还是喜欢比较瘦一点的。
生怕陆执果真给找来了一个胖嘟嘟的媳妇,陆母没忍住瞪了陆言一眼:“你这孩子,一边玩去。”
“小孩子家家的,你哥娶媳妇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言瘪着嘴反驳一句:“那不是你先说只要我哥找个能喘气的就行吗?”
这话给陆母气得想找棍子教训一下陆言这个淘气鬼。
陆执没忍住笑了下,说起媳妇这个话题,不知为何,脑海里想到林徽茶。
他鬼使神差的出声问他妈:“那如果,我找的对象,生不了孩子……”
陆母:“……”
这的确是个好问题,可把她给难住了。
“这,这怎么会生不了孩子?”
陆父没忍住先回过头追问,他还想抱大孙子。
陆执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含糊着遮掩:“我是说如果,如果生不了。”
陆母和陆父对视一眼,显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想要抱孙子,让他们违心的说自己不介意,这话听着就假。
但如果陆执真喜欢上了一个无法生育的女孩子,他们也不能真因为这个原因,就强迫人两个分开。
手心手背都是难题,怎么选都不对。
接下来的时候,陆父和陆母坐在一起,也不催着陆执找对象了,满脑子都在想陆执提的那个假设。
陆执洗漱完毕后,想起刚才听见的事,顺嘴问了一句:“妈,我刚刚好像听人说,林老太太的儿子要出来了?”
陆母点头:“这事楼里这两天都在传,人好像是明天出来。”
“我今天看见林家一家子难得的在打扫房子,听说那老太太的几个女儿明天也会回来。”
这事已经传了好几天,只是陆执不爱听那些八卦,最近早出晚归的,消息不太灵通。
怪不得最近林老太太比较安分,陆执没怎么听见他们家闹事的声音。
原来是注意力都被从林徽茶的身上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一个在监狱里待了十多年,同林徽茶拥有亲缘上的关系,但现实生活中却像是两个彻头彻尾陌生人的人,会和林家人一起欺负林徽茶,还是会保护他?
陆执在想,这事林徽茶知道吗?
他知道他爸要出来的消息吗?
林徽茶当然知道这事。
对于林老太太来说,小儿子就是她心尖尖的宝,盼了十多年的人要回家了,她恨不得拿着个大喇叭,整个县里都给宣传一遍。
和林家其他人的喜悦不一样,林徽茶并未感受到期待。
父亲这个人,对他来说,极其陌生。
林徽茶成长的这些年,对方从未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这个人存在还是不存在,对他的生活,好像都起不了什么影响。
反正,他在外受了欺负,那个人也不会帮他出头。
…………
农历腊月二十七号,今天格外的冷,外面打了白霜。
今年的除夕是腊月二十九号,离过年没有几天的时间了。
林徽茶今早是被冻醒的,天气越来越冷,呼出的白雾几乎能看见实感,空气中的冷气几乎能将他的骨头冻伤。
林家今天会来很多人,林徽茶得早起干活,他坐在沙发里愣了好一会儿神后,脑袋有些疼,坐着缓了几分钟后,才慢吞吞起身。
林徽茶昨晚没睡着,一躺下,脑海里全是王浩威胁他的那些话语,离过年时间越近,他心里的恐惧感,只会越来越深。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林徽茶脑海里闪过,最后都被一一否决,仅剩下一条死路可走。
林徽茶不是没想过将事情告诉陆执,可他只是在脑海里了想陆执厌恶他的眼神,就险些窒息。
将事情压在一边,林徽茶神色怏怏的起身,他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身体冷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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