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五点半,我是被楼下垃圾桶清理车吵醒的。这破车每周三准时来,轰隆隆响半天,比闹钟还灵。翻个身想再睡会儿,脑子里却不听话地开始转今天的事:上午技术研发那边有个项目评审会,下午数据运营要汇报新产品方案,晚上数字内容那边还有个团队聚餐。
三个事业部,三摊事,一个都不能落下。
媳妇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我轻手轻脚爬起来,去客厅坐着。
泡了杯浓茶,站在阳台上发呆。天还没亮透,楼下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炸油条的香味飘上来。这小区住了五年,每天都是这些人,每天都是这些声音。日子像流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七点到公司,我先去技术研发那边转了一圈。张立华已经到了,正带着几个技术骨干讨论什么。看见我,他招招手:“陆总,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
“什么问题?”
“新项目需要采购一批服务器,预算批了,但采购流程要走两个月。”他皱眉,“项目等不了那么久。”
我想了想:“先租用云服务器,费用从备用金里出。采购流程同步走。”
“好。”他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八点半,数字内容那边开晨会,我也去参加了。赵敏在讲市场部的新计划,李伟在汇报技术进展,老赵在念叨内容质量。一切都很熟悉,像回家一样。
但我知道,我不能只待在这个“家”里了。
九点,技术研发的项目评审会。张立华主持,五个项目负责人轮流汇报。我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句。问到第三个项目时,我发现一个问题——这个项目跟数字内容那边的一个项目有重叠,两边都在做类似的用户画像系统。
“张总,这个项目跟数字内容的用户画像系统是什么关系?”
他愣了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有关系。”我看着他,“两边都在做类似的东西,浪费资源。这样,你安排个时间,跟数字内容的李伟聊一下,看能不能合并开发。”
他脸色有点复杂:“陆总,我们这边的技术架构跟他们的不一样……”
“那就统一架构。”我打断他,“集群成立就是为了资源共享。技术架构可以统一,数据可以互通,人也可以互相支援。你回去想想怎么整合,下周给我方案。”
他没再说话,但眼神里有点不服。
下午两点,数据运营那边汇报新产品方案。周敏准备得很充分,ppt做了五六十页,数据翔实,逻辑清晰。讲完后,我问了几个问题,她都答得上来。
“不错。”我点头,“什么时候能上线?”
“如果预算批下来,三个月内。”
“预算我会帮你争取,但上线时间能不能缩短到两个月?”
她想了想:“可以,但需要技术研发那边支援两个人。”
“行,我跟张立华说。”
晚上六点,数字内容那边聚餐。大家喝得开心,老赵又喝多了,拉着我说:“陆总,您现在管三个部门,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兄弟。”
“忘不了。”我给他倒茶,“赵老师,您少喝点。”
李伟凑过来:“陆哥,技术组最近压力有点大。又要赶项目,又要配合数据运营那边,现在还要跟技术研发整合,人手不够。”
“缺多少人?”
“至少三个。”
我算了一下:“下周我跟集团申请,先招两个实习生顶着。”
“行。”
赵敏在旁边笑:“陆总,您现在成协调员了。”
“可不是嘛。”我也笑了,“天天协调这个协调那个,比干活还累。”
九点散场,我打车回家。靠在车座上,脑子里还在转:技术研发跟数字内容的整合,数据运营跟技术研发的配合,三个事业部的资源分配……一个比一个头疼。
到家十点,孩子已经睡了。媳妇在等我,桌上放着切好的水果。
“今天怎么样?”
“还行。”我瘫在沙发上,“就是协调工作累。”
“协调比干活累?”
“干活是你自己干,协调是跟人打交道。”我揉着太阳穴,“人比机器难弄多了。”
周四早上,张立华来找我,带着一份整合方案。方案写得很详细,把技术研发和数字内容的技术架构做了对比,列出了异同点,提出了整合思路。
我看完,点点头:“不错,比我想象的快。”
“陆总,我有个想法。”他看着我,“技术研发这边做底层架构,数字内容那边做上层应用。底层统一,上层灵活,这样既能资源共享,又能保持业务特色。”
“这个思路好。”我眼睛一亮,“你回去细化一下,下周咱们开个会,把两边的人叫到一起讨论。”
“好。”
下午,周敏来找我,说数据运营那边的人手问题。我答应帮她跟张立华协调,要两个人支援。
晚上,我给张立华打电话,说了这事。他沉默了几秒:“陆总,我们这边也缺人。”
“我知道。”我说,“但数据运营的新产品对集群很重要,你这边先支援两个月,等新产品上线后,人还给你。”
他又沉默了几秒:“行吧。”
周五,集团开月度会。各集群汇报工作,我代表数字业务集群发言。讲完之后,赵副总问了个问题:“三个事业部整合得怎么样了?”
“还在磨合。”我实话实说,“技术架构在统一,数据在打通,团队在融合。预计下个月能出初步成果。”
“好。”他点点头,“但要加快。集团对你们期望很高。”
会后,陈墨私下找我:“陆沉,赵副总对你们期望确实高。但他也有压力,上面在看着。”
“我知道。”
周六,我陪孩子去上美术课。他在教室里画画,我在外面等着。手机震个不停,工作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我看了看,大部分是三个事业部的协调问题。
技术研发那边说服务器不够用了,问能不能调配数字内容的资源。数字内容那边说数据接口不稳定,问是不是数据运营那边的问题。数据运营那边说报表需求太多,问能不能优先处理集群层面的任务。
我一条条回,一条条协调。回完最后一消息,孩子已经下课了。
“爸爸,你看我画的!”他举着画给我看。
画上是一片大海,海上有一条船,船上有三个人。
“这是谁?”
“这是你,这是妈妈,这是我。”他指着画,“我们在海上玩。”
我看着那幅画,心里忽然很软。简单的画,简单的人,简单的快乐。
“画得真好。”我摸摸他的头。
下午回家,孩子睡了。我坐在书房里,看着三个事业部的报表发愣。技术研发那边,项目进度正常,但人员士气不高,因为一直在赶工。数据运营那边,新产品开发顺利,但人手不足,周敏已经在群里发了好几条求助消息。数字内容那边,用户增长放缓,需要新突破。
三个事业部,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
周日,我难得休息。上午陪孩子搭乐高,下午跟媳妇逛超市。晚上做饭时,媳妇问:“今天怎么不处理工作了?”
“想歇一天。”我切着菜,“天天想工作,脑子受不了。”
“那就多歇歇。”她笑了,“工作是做不完的。”
周一早上,我一到公司就被围住了。张立华、周敏、赵敏都在等我,手里都拿着文件。
“一个一个来。”我示意他们坐下,“张总先。”
张立华递过来一份文件:“陆总,技术架构整合方案细化版,您看看。”
我接过来翻了翻,比上次更详细了,连时间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好。”我点头,“周三开个会,把两边的人叫来讨论。”
周敏递过来另一份:“陆总,新产品方案修订版,加了技术研发支援后的时间表。”
我看了一眼,上线时间提前到两个月内。
“行,就按这个走。人手问题,张总那边已经答应了,你直接跟他对接。”
赵敏最后一个递文件:“陆总,用户增长方案,需要技术研发和数据运营配合。”
我看了方案,确实需要两边配合。技术研发要优化算法,数据运营要提供用户画像。
“行。”我合上文件,“周三的会,你们也参加。大家一起讨论。”
周三,会议室坐满了人。技术研发来了五个,数字内容来了四个,数据运营来了三个。张立华主持会议,把整合方案讲了一遍。底下有人提问,有人质疑,有人建议。
讨论了两个小时,最后达成一致:底层架构统一,上层应用各自开发;数据互通但权限分级;人员互相支援但保留编制。
散会后,张立华来找我:“陆总,今天效果不错。”
“嗯。”我点点头,“但关键是执行。你盯着点,别让整合流于形式。”
“明白。”
下午,周敏来找我,说新产品开发遇到技术难题,需要张立华那边支援更多的人。
“多少人?”
“至少三个。”
我打电话给张立华。他接起来,声音有点疲惫:“陆总,我们这边真的没人了。五个项目同时在推,每个人都在加班。”
“那怎么办?”
他沉默了几秒:“要不……从数字内容那边借两个人?他们那边也有技术能力。”
我想了想,给李伟打电话。李伟听完,也沉默了:“陆哥,我们这边也缺人。”
“我知道。”我叹气,“但新产品对集群很重要。你先支援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保证把人还给你。”
他又沉默了几秒:“行吧。”
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三个事业部,就像三个三角形,每个角都有自己的需求,每个边都要协调。我这个集群负责人,就是那个要把三角形拼起来的人。
手机响了,是媳妇。
“几点回?”
“马上。”我站起来,“今天事多,处理晚了。”
“孩子一直念叨你,说爸爸好久没陪他玩了。”
我心里一酸:“明天一定早点回。”
“你每次都这么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这座城里,有多少人像我一样,白天协调工作,晚上协调家庭,两头都要顾,两头都顾不好。
周四早上,李伟来我办公室,脸色不太好看。
“陆哥,技术组那边有情绪。”
“什么情绪?”
“觉得我们被当成了‘替补队员’。”他看着我,“先是要跟技术研发整合,又要支援数据运营,自己的项目还得赶。有人私下说,数字内容事业部是后娘养的。”
我心里一沉。
“你怎么回的?”
“我说这是集群层面的安排,是为了大家好。”他叹气,“但他们不信。”
我想了想:“这样,周五下午开个会,我亲自去跟技术组解释。”
周五下午,我来到数字内容的技术区。二十多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点压抑。
“听说大家有情绪?”我开门见山。
没人说话。王明举手:“陆哥,不是有情绪,是觉得不公平。我们这边本来就缺人,还要支援别人,自己的项目怎么办?”
“项目照常。”我看着他们,“支援别人,是因为集群需要。你们的技术能力强,别人搞不定的事,你们能搞定。这不是替补,是主力。”
有人小声嘀咕:“主力有什么用,又没多拿钱。”
“钱会有的。”我说,“集群层面正在研究新的绩效方案,谁的贡献大,谁拿得多。你们现在支援别人,到时候都会算进绩效里。”
周涛举手:“陆哥,那我们的项目进度怎么办?”
“进度可以调整。”我说,“我跟李伟商量了,把一些非核心的活外包出去,你们集中精力搞核心的。这样既不影响项目,又能腾出手支援别人。”
气氛缓和了些。
李伟站起来:“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没人说话。
“那就这样。”我拍拍手,“干活吧。”
从技术区出来,李伟跟着我:“陆哥,谢谢您。”
“谢什么?”
“专门来给技术组打气。”他看着我,“您要是不来,这情绪还真不好压。”
“应该的。”我拍拍他肩膀,“李伟,技术组是你的兵,也是我的兵。我不会让他们吃亏。”
晚上七点,我正准备下班,张立华突然来找我,脸色很难看。
“陆总,出事了。”
“什么事?”
“技术研发那边,有个骨干要辞职。”
我心里一紧:“谁?”
“王建国,带项目五年的老人。”张立华递过来一封辞职信,“他说压力太大,受不了了。”
我接过信,扫了一眼。辞职信写得很简单,就说个人原因,想换个环境。
“什么压力?”
“项目多,人手少,天天加班。”张立华看着我,“陆总,我知道您想整合资源,但下面的人真的扛不住了。”
我沉默了很久。
“他想去哪?”
“不知道。”张立华摇头,“但肯定是被挖的。最近猎头找他好几次了。”
我拿起电话,打给王建国。他接起来,声音有点疲惫:“陆总?”
“建国,听说你要走?”
他沉默了几秒:“陆总,对不起,我真的扛不住了。”
“是因为工作量大?”
“不止。”他叹气,“技术研发这边,既要赶自己的项目,又要配合数字内容,还要支援数据运营。天天被催,天天被骂,我老婆说我快神经衰弱了。”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陆总,我知道您是为集群好。”他继续说,“但下面的人,真的扛不住。我走了,您别怪张总,他也不容易。”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动。
张立华看着我:“陆总,怎么办?”
“让我想想。”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三个事业部,三个三角形,拼在一起,原来会压垮人。
晚上九点,我给陈墨打电话,把情况说了。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陆沉,这是成长的代价。”他开口,“你以前只管一个事业部,现在管三个,压力翻倍,下面的人压力也翻倍。你得学会平衡,学会取舍。”
“怎么平衡?”
“第一,优先保障核心项目,次要项目可以放一放。第二,该招人招人,别死扛。第三,多跟下面沟通,别让他们觉得你是冷血动物。”
我点点头:“谢谢陈总。”
挂了电话,我给张立华发消息:“王建国的事,我来处理。你明天约他,我想当面聊聊。”
他回:“好。”
周六早上,我约王建国在一家咖啡馆见面。他来了,精神状态确实不好,眼袋很重,胡子拉碴。
“建国,坐。”我示意他坐下,“想喝什么?”
“随便。”
我点了两杯美式。
“建国,你在技术研发干了几年?”
“五年。”他低着头,“大学毕业就进来,一直干到现在。”
“五年不短了。”我看着他,“这五年,你觉得自己成长了吗?”
他抬起头:“成长了,但也累了。”
“累在哪里?”
“累在什么都想要。”他叹气,“陆总,您来之前,我们技术研发虽然忙,但忙得明白。您来之后,又要整合,又要支援,又要赶进度。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顾不上。”
我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我开口,“是我太急了。”
他愣住了。
“我以为整合资源就是把人调来调去,没想到会压垮人。”我看着他,“建国,你要是愿意留下,我给你三个承诺。第一,你的项目优先级调高,次要任务我给你砍掉。第二,我给你加两个人,专门支援你的项目。第三,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不用通过张立华。”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陆总,您……”
“愿意留下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愿意。”
我伸出手:“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握住我的手,用力摇了摇。
从咖啡馆出来,阳光很好。我站在路边,长长吐了口气。三个事业部,三个三角形,拼在一起,会压垮人。但只要找到平衡点,就能稳住。
张立华听完,松了口气:“陆总,这样好多了。”
周敏也点头:“早该这样了。”
李伟笑了:“陆哥,您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我也笑了,“以前太急,现在得慢下来。”
晚上回家,孩子还没睡。看见我,跑过来:“爸爸,你今天回来早了!”
“嗯,今天不加班。”我抱起他,“想玩什么?”
“想搭乐高!”
“好,爸爸陪你。”
媳妇从厨房探出头,笑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我放下孩子,“是想通了。”
深夜,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火。三个事业部,三个三角形,拼在一起,不是简单叠加,是要找到平衡点。
咸鱼翻了身,还得学会慢下来。太快了,会翻船;太慢了,会落后。找到节奏,才能游得更远。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的这艘船,虽然还是有点晃,但已经找到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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