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墙角那丛竹子在风里沙沙响。
堂屋的灯灭了，孙氏和杨大河回屋歇下了。杨冬梅那屋的灯也灭了，花花跟她睡的，想必早就睡着了。
杨平安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上，王若雪靠在他肩头，没动。
她不想动。
他的肩膀宽厚结实，靠上去就不想起来了。热乎乎的，带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香，让人安心得只想闭上眼睛。
“平安哥。”她轻声说。
“嗯？”
“你猜我今天跟我妈说什么了？”
杨平安低头看她。炉火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像抹了胭脂。眼睛亮亮的，里头盛着笑，还有点小得意。
“说什么了？”
王若雪抿了抿嘴，声音小了些，像是怕人听见似的：“我跟妈说了咱俩的事。”
杨平安笑了故意逗她：“咱俩什么事？”
王若雪瞪他一眼，那眼神又娇又嗔，带着点恼意：“就是……就是结婚报告的事嘛。你装什么傻？”
杨平安看着她，眼里全是笑，等她往下说。
王若雪靠回他肩上，声音软的像化了的糖：“妈说，爸想让我们五一劳动节办喜事。那时候大家都放假，亲戚朋友也有时间来参加婚礼。”
杨平安眼睛一亮，腰板都直了几分：“五一？那快了。”
王若雪点点头，脸又红了，红得发烫：“还有两个多月。”
杨平安笑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两个多月……那现在要是有了，到时候也看不出来。”
声音低沉，带着笑，热气喷在她耳朵上，又痒又麻。
王若雪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腾地烧起来，抬手就捶他。
“你坏死了！就知道逗我！”
那拳头落在他胸口，软绵绵的，跟挠痒痒似的。杨平安笑着任她捶，等她捶够了，才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又小又软，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
“我说的是真的。”他一本正经地说，眼里却全是笑意，“两个多月，正好不显怀。到时候穿上新衣裳，谁看得出来？”
王若雪羞得不行，另一只手又去捶他。
“你还说！还说！”
杨平安笑着躲，躲了两下就不躲了，任她捶。等她捶累了，才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王若雪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天天就知道逗我。”
杨平安笑了，胸腔微微震动：“不逗你逗谁？逗别人你乐意？”
王若雪抬起头，瞪他一眼：“你敢！”
那眼神凶巴巴的，可嘴角却弯着，凶也凶不起来，倒像是只炸毛的小猫。
杨平安笑着把她按回怀里：“不敢不敢，就逗你。”
王若雪不说话了，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是敲在她心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平安哥，明天得跟咱爹娘说一下我爸妈打算五一给咱俩办喜事的事。”
杨平安低头看她，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明天必须说。五一结婚，咱家新房子估计盖得也差不多了。到时候把咱现在住的房子也一起收拾收拾，在哪边办喜事都一样。”
王若雪点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
“平安哥，”她又开口了，声音又甜又软，带着点憧憬，“你说，以后咱们的孩子，会像谁？”
杨平安想了想：“像你吧。像你好看。”
王若雪笑了，嘴角翘起来：“那要是像你呢？”
杨平安一本正经地说，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像我也不错，英俊潇洒，一表人才。”
王若雪噗嗤笑了，又捶了他一下：“不害臊！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杨平安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隔着衣裳，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温度。
“像谁都行。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王若雪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心里甜得跟喝了蜜似的。
“平安哥，”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害羞，“你说，咱们以后会生几个孩子？”
杨平安想了想，低头看她：“你想生几个？”
王若雪小声说，脸又红了：“我哪知道……最少得生个像你的儿子，再养个像我的女儿。”
杨平安笑了，故意逗她：“那万一两个都是儿子呢？”
王若雪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就再生一个。”
杨平安又问：“那万一三个都是儿子呢？”
王若雪急了，抬起头瞪他，小脸绷得紧紧的：“你就不能盼着有个女儿吗？你怎么净往坏处想？”
杨平安笑得不行，肩膀都在抖：“好好好，有女儿，一定有个女儿。像你一样好看，像你一样招人疼。”
王若雪这才满意，又靠回他怀里，嘴角翘得老高。
“平安哥，你说，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杨平安想了想：“你起。以后家里的事你说了算，外边的事我说了算。”
王若雪听到这个回答，心里甜得不行，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平安哥，”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点试探，“你刚才说的那个……要是现在有了，五一的时候看不出来，是真的吗？”
杨平安一愣，低头看她。
她脸红扑扑的，眼睛亮的像两汪清水。里头带着点羞涩，又带着点认真，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看得他心里一荡。
他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逗你玩的。我说过，结婚证没下来之前，不会要了你的。”
王若雪低下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知道。我就是……就是问问。”
杨平安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期待的小模样，心里稀罕得不行，像揣了只小猫，一下一下地挠。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嘴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感觉她微微一颤。
“快了。等五一，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媳妇了。到时候……”
他故意顿了顿，没往下说。
王若雪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了，抬起头看他：“到时候什么？”
杨平安笑了，眼里全是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若雪又羞又恼，捶了他一下：“你又逗我！”
杨平安笑着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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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炉火暗下去，只剩一点红光，明明灭灭的。
王若雪靠在他怀里，还舍不得动。他的怀抱热乎乎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让人安心。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安稳的节奏。
杨平安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在她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头发又软又顺，带着淡淡的香。
“若雪。”
“嗯？”
“该回去了。”
王若雪没抬头。
“再待一会儿。”
杨平安笑了，也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
“若雪，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王若雪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再待一会儿嘛。”
杨平安笑了，松开手，扶起她。
“走吧，我送你。”
王若雪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理了理头发，跟着他往外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到了王若雪的房间门口，她停下来，转过身。
“明天见。”
杨平安点点头：“明天见。”
王若雪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嘴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亲完，转身进屋把门关上。
“早点睡！”
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笑。
杨平安站在那儿，嘴角弯弯的，脸上还留着那轻轻一触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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